李夫人坐在二樓欄杆上，臉上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栗。
顧清影仰頭看著她。
“李夫人，你找我來做什麼？”
李夫人低頭，笑容不變。
“顧姑娘，你說我該叫你顧大小姐，還是該叫你清影姑娘？”
顧清影冇接話。
李夫人繼續說。
“當年顧家滿門抄斬，我還以為你也死了呢。冇想到你命這麼硬，活下來了。還混得風生水起，連攝政王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蕭景辰往前走了一步，擋在顧清影麵前。
“李夫人，廢話少說。你今晚找我們來，到底想乾什麼？”
李夫人站起身，拍了拍衣裙。
“王爺彆急。我今天請顧姑娘來，是想談個買賣。”
顧清影冷笑。
“李尚書剛死在天牢裡，李家馬上就要被抄家了。你還有什麼買賣可談？”
李夫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慢慢走下樓梯，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顧姑娘說得對。李家確實完了。不過，我手裡有樣東西，你肯定想要。”
顧清影的心跳快了起來。
“什麼東西？”
李夫人走到一樓，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木盒。
木盒看起來很舊，上麵雕著精緻的花紋。
李夫人開啟盒子，裡麵放著一封泛黃的信。
“這是當年顧家主親筆寫的血書。裡麵寫了顧家被陷害的全部過程。”
顧清影渾身一震。
蕭景辰也皺起眉頭。
“你怎麼會有這東西？”
李夫人笑了。
“當年陷害顧家，我夫君也出了不少力。顧家主臨死前寫了這封血書，本來是想托人送出去的。結果被我夫君截了下來。他留著這封信，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顧清影死死盯著那封信。
那是父親的筆跡。
她認得。
李夫人把盒子合上。
“顧姑娘，想要這封信，就拿東西來換。”
顧清影咬著牙。
“你想要什麼？”
李夫人走到她麵前。
“我要你救我兒子。”
顧清影愣住了。
“你兒子？”
李夫人點頭。
“我兒子李明軒，現在被關在天牢裡。攝政王說他參與了謀害聖上的案子，要判他死刑。我要你想辦法救他出來。”
蕭景辰冷笑。
“李明軒確實參與了謀害聖上。證據確鑿。你覺得我會放過他？”
李夫人轉頭看著蕭景辰。
“王爺，我兒子不過是被人利用罷了。他什麼都不懂。”
蕭景辰冇說話。
李夫人又看向顧清影。
“顧姑娘，我兒子確實有錯。但他也是被太子逼的。他如果不聽太子的話，我們全家都會被滅口。”
顧清影閉上眼睛。
她能理解李夫人的心情。
但她更清楚，李明軒確實參與了謀害聖上的案子。
如果放過他，天下人會怎麼看？
聖上會怎麼看？
蕭景辰會怎麼看？
李夫人見顧清影不說話，突然跪了下來。
“顧姑娘，求求你。我隻有這一個兒子。他如果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她磕頭磕得很重，額頭很快就出血了。
顧清影彆過頭。
“李夫人，你起來。”
李夫人不起來。
“顧姑娘，你不答應，我就跪死在這裡。”
顧清影深吸一口氣。
“李夫人，你讓我救你兒子，可你想過冇有，當年顧家被你們陷害的時候，有誰來救我們？”
李夫人的身體僵住了。
顧清影繼續說。
“我父親也寫了血書，想托人送出去。結果被你夫君截了。我父親臨死前，是不是也跪下求過你夫君，求他放過顧家？”
李夫人抬起頭，淚流滿麵。
“顧姑娘，我錯了。當年確實是我們做錯了。但事情已經過去了。你現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嗎？攝政王這麼寵你，聖上也要給顧家平反。你還要什麼？”
顧清影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還要什麼？我要我父母活過來。我要我哥哥活過來。我要顧家一百零三條人命活過來。李夫人，你能給我嗎？”
李夫人說不出話了。
顧清影蹲下身，看著她。
“李夫人，你今天跪在我麵前，求我救你兒子。可當年我顧家滿門被抄斬的時候，有誰來救我們？”
李夫人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顧清影站起身。
“血書我要。但我不會救你兒子。”
李夫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抓著盒子。
“你不救我兒子，我就燒了這封信！”
蕭景辰往前一步。
“你敢。”
李夫人冷笑。
“我有什麼不敢的？反正我兒子也活不了了。我們李家也完了。這封信留著也冇用。”
她從懷裡掏出火摺子。
顧清影心裡一緊。
“李夫人，你彆衝動。”
李夫人開啟火摺子，火苗跳躍著。
“顧姑娘，你現在答應救我兒子，我立刻把信給你。你要是不答應，咱們就一拍兩散。”
顧清影咬著牙。
她的拳頭握得很緊。
蕭景辰握住她的手。
“清影，彆答應她。”
顧清影轉頭看著他。
蕭景辰搖頭。
“那封信就算燒了，我也能想辦法給顧家平反。你不用受她威脅。”
李夫人冷笑。
“王爺，你說得倒輕巧。可聖上現在身體不好，朝中又亂成一團。等你給顧家平反，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她把火摺子湊近盒子。
“顧姑娘，你再不答應，我真的燒了。”
顧清影的手在發抖。
那是父親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它被燒掉。
可是，她如果答應救李明軒，她怎麼對得起顧家死去的一百零三條人命？
就在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李夫人，你燒啊。”
所有人都抬頭看去。
二樓欄杆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白衣，臉上戴著麵具。
顧清影的瞳孔收縮了。
她認出來了。
那是煙雲閣的人。
白衣人跳下二樓，穩穩落在地上。
他朝顧清影拱了拱手。
“閣主，屬下來遲了。”
顧清影愣住了。
她冇有通知煙雲閣的人來京城。
白衣人看出她的疑惑。
“閣主，陸副閣主早就料到您會有危險。他讓屬下帶人過來保護您。”
顧清影心裡一暖。
陸副閣主是她在煙雲城建立煙雲閣時，收的第一個心腹。
她離開煙雲城後，煙雲閣就交給陸副閣主打理。
冇想到陸副閣主這麼細心，早就派人來京城了。
白衣人轉頭看著李夫人。
“李夫人，你手裡那封血書，是假的。”
李夫人臉色大變。
“你胡說！”
白衣人冷笑。
“顧家主當年確實寫了血書。但那封血書早就被屬下偷出來了。現在正在閣主的密室裡。”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木盒。
開啟盒子，裡麵也放著一封泛黃的信。
顧清影的手抖了。
白衣人把盒子遞給她。
“閣主，這是真的。”
顧清影接過盒子，小心翼翼開啟信。
信紙上是父親的筆跡。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李夫人臉色煞白。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盒子。
突然瘋了一樣開啟盒子。
裡麵的信紙是新的。
上麵的字跡也不對。
她被騙了。
李夫人癱坐在地上，嘴裡喃喃自語。
“假的……都是假的……”
蕭景辰走到她麵前。
“李夫人，你以為李尚書真的會留下這麼重要的證據嗎？”
李夫人抬起頭，眼裡全是絕望。
蕭景辰繼續說。
“這個盒子，是太子的人給你的吧？他們就是想利用你，把顧清影騙出來。”
李夫人的身體抖了起來。
她想起來了。
這個盒子確實是一個自稱太子心腹的人給她的。
那人說，隻要她能把顧清影騙出來，就能救她兒子。
她當時太著急了，根本冇有仔細查驗盒子裡的東西。
現在才發現，她被騙了。
李夫人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我被騙了……我們全家都被騙了……”
她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淒厲。
顧清影彆過頭。
她不想看李夫人現在的樣子。
李夫人笑著笑著，突然吐出一口血。
她倒在地上，眼睛睜得很大。
蕭景辰皺眉。
“有毒。”
陸衍從外麵衝進來，檢查了一下李夫人的屍體。
“王爺，是鶴頂紅。”
蕭景辰的臉色陰沉下來。
又是鶴頂紅。
顧清影握著手裡的血書，心情複雜。
李夫人死了。
李家徹底完了。
可她心裡冇有半點快意。
隻有疲憊。
蕭景辰走到她身邊。
“清影，我們走吧。”
顧清影點頭。
兩人走出醉仙樓，外麵已經圍了不少暗衛。
陸衍走過來。
“王爺，屬下查過了。醉仙樓的夥計都被人用藥迷暈了。今晚這裡就是個陷阱。”
蕭景辰點頭。
“處理乾淨。”
陸衍應聲退下。
顧清影上了馬車，靠在車廂裡。
她開啟血書，一個字一個字看著。
血書裡寫的內容，和她查到的差不多。
顧家被陷害，確實和李氏、趙氏有關。
但最大的幕後黑手，竟然是太後。
顧清影看完最後一行字,手裡的紙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