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下的瞬間，顧清影已經掀開簾子。
街道中央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灰色布衣，頭戴鬥笠，看不清麵容。
陸衍拔出長劍，警惕地盯著對方。
“你是什麼人？”
那人抬起頭，鬥笠下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是箇中年男子，臉上有一道疤痕從眼角斜到嘴邊，看起來凶狠異常。
他朝馬車方向拱了拱手。
“顧姑娘，好久不見。”
顧清影愣了一下。
這聲音她聽著耳熟，卻一時想不起是誰。
蕭景辰從馬車裡走出來，擋在顧清影前麵。
“你認識她？”
疤臉男子冷笑。
“豈止認識。當年在煙雲城，我還幫過顧姑娘大忙呢。”
顧清影的記憶突然被喚醒。
她想起來了。
當年她剛到煙雲城，身無分文，在貧民窟立足時，確實有個疤臉的地痞幫過她。那人叫劉三，是煙雲城東街的小頭目。
後來顧清影建立煙雲閣，劉三曾找過她，想要加入。
但顧清影查到劉三暗地裡做些見不得人的買賣，拐賣婦女兒童，就拒絕了他。
劉三當時臉色很難看，撂下狠話說總有一天要讓她後悔。
冇想到今天在京城遇見了。
顧清影從馬車上下來。
“劉三，你怎麼在京城？”
劉三咧嘴笑了。
“顧姑娘，你猜？”
蕭景辰皺眉。
“你找死？”
劉三擺擺手。
“王爺彆急。我今天來，不是找茬的。是有人托我帶個話給顧姑娘。”
顧清影心裡一緊。
“誰？”
劉三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遠遠扔過來。
陸衍接住，遞給顧清影。
顧清影開啟信封，裡麵隻有一張紙，上麵寫著一句話。
“想知道顧家真相，今晚子時來醉仙樓。”
落款是個“李”字。
顧清影的手微微發抖。
李氏。
蕭景辰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陰沉下來。
“這是個陷阱。”
劉三笑著說。
“是不是陷阱，顧姑娘自己判斷。反正話我帶到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陸衍想追上去，被蕭景辰攔住。
“彆追了。他不過是個傳話的。”
顧清影捏著那張紙，心亂如麻。
蕭景辰看著她。
“清影，這封信你怎麼看？”
顧清影沉默了一會兒。
“李氏當年是陷害顧家的主謀之一。如果李氏的人找我，要麼是想滅口，要麼是想利用我。”
蕭景辰點頭。
“所以不能去。”
顧清影轉頭看著他。
“可是萬一他們真的掌握了顧家的秘密呢？”
蕭景辰握住她的手。
“清影，李尚書剛死在天牢裡。李氏現在肯定亂了。他們找你，絕對冇安好心。”
顧清影咬著唇。
她當然清楚這是個陷阱。
可是顧家的真相，她等了太久了。
蕭景辰看出她的猶豫，歎了口氣。
“你想去？”
顧清影冇說話，算是預設了。
蕭景辰鬆開她的手，轉身上了馬車。
“那就去。但必須我陪著。”
顧清影愣了一下，隨後笑了。
她跟著上了馬車。
馬車繼續往前走，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太子被廢的訊息已經傳開，百姓們都在議論紛紛。
陸衍在外麵說。
“王爺，前麵有人在散發傳單。”
蕭景辰掀開簾子看了一眼。
街角處，幾個書生模樣的人正在發傳單，周圍圍了一大群百姓。
顧清影也探出頭去看。
其中一個書生高聲喊著。
“太子殿下被冤枉了！這是攝政王的陰謀！他想篡位！”
百姓們麵麵相覷，不敢接話。
蕭景辰的臉色陰沉下來。
“陸衍，去把那些人抓起來。”
陸衍應聲，帶著幾個侍衛衝過去。
那些書生看見侍衛來了，撒腿就跑。
陸衍抓住了兩個，其他人跑進了小巷子裡。
蕭景辰下了馬車，走到那兩個書生麵前。
“誰讓你們散發這些東西的？”
兩個書生嚇得臉色煞白，跪在地上磕頭。
“王爺饒命！我們隻是拿錢辦事！”
蕭景辰冷笑。
“誰給你們的錢？”
書生哆嗦著說。
“是……是個老太監。他說隻要我們把這些傳單發出去，就給我們一百兩銀子。”
蕭景辰眯起眼睛。
“老太監？長什麼樣？”
書生想了想。
“看不清臉，他戴著帽子。不過他手上有個疤，很長，從手腕一直到手肘。”
蕭景辰和顧清影對視一眼。
顧清影皺眉。
“宮裡的太監？”
蕭景辰冇說話，轉身對陸衍說。
“把這兩個人帶回去關起來。然後去查，宮裡有冇有手上有疤的太監。”
陸衍點頭，押著兩個書生離開了。
蕭景辰上了馬車，臉色難看。
“太子剛被關進天牢，他的人就開始活動了。看來李氏那邊是真的急了。”
顧清影靠在車廂裡。
“李氏現在應該自顧不暇。李尚書死了，他們家族肯定要被清算。這個時候找我，肯定有彆的目的。”
蕭景辰看著她。
“你覺得他們想乾什麼？”
顧清影想了想。
“要麼是想拉我下水，讓我替他們背黑鍋。要麼是想利用顧家的秘密，逼我幫他們翻案。”
蕭景辰點頭。
“所以今晚去醉仙樓，必須小心。”
顧清影笑了。
“你這麼擔心我？”
蕭景辰瞪她一眼。
“廢話。”
馬車回到王府，天已經快黑了。
顧清影回房間換了身夜行衣，準備晚上行動。
蕭景辰也換了身黑衣，腰間彆著長劍。
陸衍走進來，臉色凝重。
“王爺，查到了。宮裡確實有個手上有疤的太監，叫王全。他是……太後宮裡的人。”
蕭景辰的臉色瞬間變了。
顧清影也愣住了。
“太後？”
陸衍點頭。
“王全是太後身邊的老人了，一直跟著太後。但最近半年，他經常出宮，行蹤不明。”
蕭景辰握緊拳頭。
“太後也牽扯進來了？”
顧清影沉默了。
太後是當今皇帝的母親，也是太子的祖母。
如果太後參與了太子的謀逆，那這件事就更複雜了。
蕭景辰轉身看著顧清影。
“清影，今晚的事可能比我們想的更危險。”
顧清影搖頭。
“我必須去。不管對方是誰，我都要弄清楚顧家的真相。”
蕭景辰歎了口氣。
“那就一起去。不過你得聽我的安排。”
顧清影點頭。
夜幕降臨，京城陷入一片寂靜。
醉仙樓在京城西街，是個熱鬨的酒樓，平時生意很好。
但今晚，整個酒樓空蕩蕩的，連個夥計都冇有。
顧清影和蕭景辰站在酒樓門口，陸衍帶著幾個暗衛埋伏在周圍。
蕭景辰推開酒樓的門。
裡麵一片漆黑。
顧清影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亮了一盞燈。
燈光下，酒樓二樓的欄杆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華麗的衣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是箇中年婦人。
顧清影認出了她。
李夫人。
李尚書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