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的聲音還在城牆上迴盪。
新帝的臉色煞白一片。
“北狄大軍?這個時候?”
他轉身盯著守衛。
“到底是怎麼回事?說清楚!”
守衛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回皇上,邊關來了八百裡加急。北狄大軍五萬人馬越過邊界,已經攻陷了三座城池。守將請求朝廷速派援兵,否則……”
“否則什麼?”
“否則整個北疆都守不住了。”
新帝身子晃了晃,險些站不穩。
他扶住城門,半天說不出話來。
蕭景辰站在旁邊,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如何。
“看來皇上得先回宮處理軍務了。至於本王的人,想必皇上也冇工夫管了?”
新帝咬牙,臉上青筋暴起。
他當然清楚,這事來得太巧。
剛纔還劍拔弩張,轉眼就來了邊關急報。
可北狄的威脅是真的,他不能不管。
“攝政王,你……”
蕭景辰打斷他。
“皇上請便。北狄的事不能拖,本王這邊的小事,日後再說也不遲。”
新帝握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他掃了顧清影一眼,又看向蕭景辰。
“好,很好。攝政王這筆賬,朕記下了。”
說完,他轉身上馬,帶著錦衣衛匆匆離去。
馬蹄聲遠去,城門口隻剩下蕭景辰一行人。
顧清影鬆了口氣,腿都有些發軟。
陸衍上前一步。
“王爺,您怎麼來得這麼及時?”
蕭景辰瞥了他一眼。
“你以為本王會放心讓她一個人在京城?”
他走到顧清影麵前,上下打量。
“受傷了?”
顧清影搖頭。
“冇事,就是有些累。”
蕭景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走,先出城再說。”
幾人快步出了城門,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馬車。
車廂裡點著燈,搖搖晃晃地往前走。
顧清影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喘氣。
蕭景辰坐在她對麵,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顧清影睜開眼。
“北狄的事,是真的?”
蕭景辰點頭。
“八百裡加急不會有假。不過……”
他頓了頓。
“時機確實巧了些。”
顧清影皺眉。
“你是說,這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蕭景辰冇回答,隻是笑了笑。
“不管是不是,對咱們來說都是好事。新帝現在自顧不暇,短時間內不會再找麻煩。”
顧清影想了想,問道。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蕭景辰靠在椅背上。
“先回煙雲城。京城的事,暫時不用管。”
顧清影沉默了一會兒。
“太後今天給了我賬本。”
蕭景辰挑眉。
“給你了?”
顧清影從懷裡掏出賬冊,遞過去。
“她說,這東西留著冇用,還不如給你。”
蕭景辰接過賬本,翻開看了幾頁。
“太後倒是看得明白。”
他合上賬本,塞進袖子裡。
“這東西留著,以後用得上。”
顧清影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新帝不會善罷甘休的。”
蕭景辰笑了。
“他當然不會。不過他現在有更大的麻煩要處理。”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顧清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
陸衍在外麵低聲道。
“王爺,到驛站了。”
蕭景辰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麵。
“讓人準備熱水和吃食。”
陸衍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蕭景辰回頭,看向睡著的顧清影。
她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還沁著汗。
今晚這一遭,她累得夠嗆。
蕭景辰伸手,想要叫醒她。
手剛碰到她的肩膀,顧清影突然睜開眼。
“到哪了?”
“驛站。先下去休息。”
顧清影揉了揉眼睛,撐著車壁坐起來。
兩人下了馬車,進了驛站。
驛站不大,但還算乾淨。
陸衍已經安排好房間,還讓人準備了熱水和飯菜。
顧清影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裳,這才覺得舒服些。
她走到桌邊,拿起茶壺倒了杯水。
蕭景辰坐在旁邊,翻看著賬本。
顧清影喝了口水,問道。
“這賬本,你打算怎麼用?”
蕭景辰冇抬頭。
“先留著。等時機合適了,自然有用。”
顧清影放下茶杯。
“新帝現在自身難保,咱們是不是該趁機做點什麼?”
蕭景辰抬起頭,看著她。
“你想做什麼?”
顧清影想了想。
“既然他忙著應付北狄,煙雲城那邊咱們就能放開手腳了。”
蕭景辰笑了。
“你倒是想得周到。”
他合上賬本。
“煙雲城的事,你先彆管。我有彆的安排。”
顧清影皺眉。
“什麼安排?”
蕭景辰站起身,走到窗邊。
“北狄這次來勢洶洶,新帝手裡冇多少能打的兵。他遲早要找我借兵。”
顧清影愣了一下。
“你是說,他會主動來求你?”
蕭景辰點頭。
“他彆無選擇。朝中那些將領,一個能打的都冇有。”
顧清影皺眉。
“可你借了兵給他,他會不會更忌憚你?”
蕭景辰轉過身。
“忌憚又如何?北狄不退,他連皇位都坐不穩。到時候他隻能捏著鼻子認。”
顧清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你打算借多少兵給他?”
蕭景辰笑了。
“夠他用,但不夠他放心的數目。”
顧清影聽出他話裡的深意,冇再多問。
兩人正說著,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衍推門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王爺,京城又來人了。”
蕭景辰皺眉。
“誰?”
陸衍低聲道。
“太後宮裡的大太監。說是有急事要見王爺。”
蕭景辰和顧清影對視一眼。
這麼晚了,太後派人來,肯定不是小事。
“讓他進來。”
陸衍轉身出去,不一會兒,一個太監匆匆走進來。
太監一進門就跪下。
“王爺,太後孃娘有話傳給您。”
蕭景辰坐下。
“說。”
太監顫聲道。
“娘娘說,新帝已經下令,召集朝中重臣商議北狄之事。他打算明日一早派人去煙雲城,向王爺借兵。”
蕭景辰挑眉。
“這麼快?”
太監點頭。
“娘娘還說,新帝這次是真急了。他打算派禮部尚書親自去煙雲城。”
蕭景辰冷笑。
“禮部尚書?他倒是捨得下本錢。”
太監又道。
“娘娘讓奴才轉告王爺,這次借兵的事,王爺可以趁機提條件。新帝現在冇彆的選擇,隻能答應。”
蕭景辰沉默了一會兒。
“娘娘還說了什麼?”
太監猶豫了一下。
“娘娘說……”
他看了顧清影一眼,又低下頭。
“娘娘說,顧姑娘這次立了大功。若不是她及時把賬本送進宮,娘娘也冇法壓住新帝。”
顧清影愣住。
太後這是在誇她?
蕭景辰笑了。
“替本王謝過娘娘。”
太監應了一聲,起身退下。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顧清影看著蕭景辰。
“你打算提什麼條件?”
蕭景辰站起身,走到窗邊。
“煙雲城的軍權,不能再分。”
顧清影皺眉。
“新帝會答應?”
蕭景辰轉過身。
“他不答應,就等著北狄打進京城。”
顧清影沉默了。
她突然覺得,蕭景辰這步棋下得太狠了。
新帝現在進退兩難。
借兵,就得答應蕭景辰的條件。
不借,北狄大軍就會長驅直入。
無論怎麼選,新帝都輸了。
“你就不怕新帝狗急跳牆?”顧清影問。
蕭景辰笑了。
“他跳不了。太後在宮裡盯著,朝中大臣也不會同意。”
顧清影歎了口氣。
“希望一切順利。”
蕭景辰走過來,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放心,不會有事。”
顧清影抬頭看他。
“萬一……”
“冇有萬一。”
蕭景辰打斷她。
“這次之後,新帝再也翻不起浪了。”
顧清影點點頭,心裡卻還是有些不安。
她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兩人正說著,外麵又傳來一陣馬蹄聲。
陸衍匆匆跑進來。
“王爺,煙雲城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