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聽聞邊關告急,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回頭看了眼蕭景辰,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冇說,轉身就往宮裡趕。
隨行的錦衣衛慌忙跟上,連審問顧清影的事都顧不上了。
城門口頓時清靜下來。
陸衍鬆了口氣,湊到蕭景辰身邊低聲道:“王爺,這北狄來得也太巧了。”
蕭景辰冇接話,隻是轉頭看向顧清影。
“傷著冇有?”
顧清影搖搖頭。
“隻是被人追了幾條街,冇什麼大礙。”
蕭景辰掃了她一眼,瞧見她袖口沾了血跡,臉色沉了下來。
“冇大礙?”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掀開袖子,露出一道淺淺的傷口。
顧清影想抽回手。
“隻是擦破了點皮,不礙事的。”
蕭景辰冇鬆手,從懷裡掏出一小瓶金瘡藥,直接倒在她傷口上。
藥粉一沾上血,顧清影疼得倒抽了口涼氣。
蕭景辰動作頓了頓,隨即繼續包紮。
“忍著。”
顧清影咬著牙,任由他把傷口處理完。
陸衍站在旁邊,識趣地轉過身去,假裝在看城牆上的守衛。
包紮好了,蕭景辰才鬆開她的手。
“回去吧,京城眼下不能待了。”
顧清影抬頭看他。
“你呢?新帝那邊——”
蕭景辰打斷她。
“我自有辦法。”
他轉身上馬,對陸衍道:“送她出城,務必安全送到煙雲城。”
陸衍應聲。
顧清影卻冇動。
“北狄來犯,你打算怎麼辦?”
蕭景辰回頭看她,神色淡然。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說完,他策馬往宮裡去了。
顧清影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陸衍走過來。
“姑娘,咱們該走了。”
顧清影收回視線,點點頭。
“走吧。”
兩人出了城門,連夜往煙雲城趕。
路上,顧清影問陸衍。
“邊關的訊息,是真的嗎?”
陸衍想了想。
“應該不假。北狄這些年一直蠢蠢欲動,隻是不敢輕舉妄動。如今新帝剛登基,朝局不穩,他們趁機發難,也算正常。”
顧清影皺眉。
“那王爺去京城做什麼?新帝現在恨不得除掉他,他還往槍口上撞。”
陸衍笑了。
“姑娘多慮了。王爺去,不是為了送死,而是要立功。”
顧清影愣了一下。
“立功?”
陸衍點頭。
“北狄來犯,朝中必定要派人領兵禦敵。王爺若是主動請纓,新帝就算再忌憚,也不敢不讓他去。畢竟,整個大炎,能打仗的將軍屈指可數,王爺算一個。”
顧清影聽完,心裡更不安了。
“可萬一新帝藉機對他下手——”
陸衍搖頭。
“不會。新帝雖然多疑,但他不傻。邊關若是失守,他這個皇位也坐不穩。”
顧清影冇再說話,隻是加快了馬速。
與此同時,京城的朝堂上已經炸開了鍋。
新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難看得嚇人。
下麵的大臣們竊竊私語,都在商量邊關的事。
“北狄這次出動了三萬鐵騎,直逼邊城,必須儘快派兵增援。”
兵部尚書站出來,聲音發顫。
新帝冷冷掃了他一眼。
“你說得輕巧,派誰去?”
兵部尚書啞口無言。
朝中能領兵打仗的將軍,屈指可數。
如今邊關駐守的老將年事已高,兵力又不足,根本擋不住北狄的鐵騎。
新帝越想越煩躁,一拍扶手。
“朕問你們,派誰去?”
大臣們麵麵相覷,冇人敢接話。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蕭景辰大步走進來,在殿中站定。
“臣請戰。”
新帝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攝政王倒是來得快。”
蕭景辰冇理會他的陰陽怪氣,直接道:“臣願率軍北上,擊退北狄。”
大殿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蕭景辰,又看向新帝。
新帝盯著他,臉上陰晴不定。
“攝政王這是在邀功?”
蕭景辰平靜回答:“臣隻是儘本分。”
新帝哼了一聲。
“本分?攝政王手握重兵,若是再立戰功,朕這個皇位還坐得穩嗎?”
蕭景辰冇動怒,隻是淡淡道:“皇上若是不信任臣,儘可派人監軍。”
新帝眯起眼睛。
“監軍?”
蕭景辰點頭。
“臣願意接受朝廷派出的監軍,一切軍務,皆受監軍監督。”
大臣們都驚住了。
攝政王這是在自斷手腳?
新帝卻笑了。
“好,既然攝政王這麼說,朕就成全你。”
他轉頭看向太子。
“太子,你去監軍如何?”
太子臉色一變。
“父皇——”
新帝不容反駁。
“就這麼定了。攝政王領兵北上,太子隨軍監軍。”
蕭景辰行了一禮。
“臣遵旨。”
他轉身離開大殿,身後傳來新帝的冷笑聲。
出了宮門,蕭景辰上了馬車。
車裡坐著個黑衣人,正是他的心腹暗衛。
“王爺,您真打算帶太子去?”
蕭景辰靠在車壁上,閉著眼。
“不帶他,新帝不放心。”
暗衛皺眉。
“可太子要是從中作梗——”
蕭景辰睜開眼,聲音冷了幾分。
“他敢。”
暗衛不再說話。
馬車一路往煙雲城的方向去。
路上,蕭景辰讓人快馬加鞭,連夜趕路。
三天後,他們回到了煙雲城。
顧清影正在煙雲閣裡整理情報,聽到蕭景辰回來的訊息,立刻放下手裡的事,往府裡趕。
蕭景辰剛進門,顧清影就迎上來。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蕭景辰脫下外袍,扔給身後的侍從。
“北狄來犯,我要領兵出征。”
顧清影心裡一緊。
“新帝答應了?”
蕭景辰點頭。
“不僅答應,還派太子監軍。”
顧清影臉色一沉。
“這分明是不信任你,還想從中作梗。”
蕭景辰倒了杯茶,慢慢喝了。
“無妨。”
顧清影看著他,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你什麼時候出發?”
蕭景辰放下茶杯。
“三日後。”
顧清影沉默了一會兒。
“我跟你去。”
蕭景辰抬頭看她,眉頭微皺。
“你去做什麼?”
顧清影咬了咬牙。
“邊關打仗,會死很多人。我會醫術,能幫上忙。”
蕭景辰搖頭。
“太危險。”
顧清影走到他麵前,聲音堅定。
“我不怕危險。況且,煙雲閣的情報網,在邊關也有佈局,我能幫你掌握北狄的動向。”
蕭景辰盯著她,半晌冇說話。
最後,他歎了口氣。
“隨你吧。”
顧清影鬆了口氣,嘴角揚起笑容。
“那就這麼定了。”
蕭景辰站起身,走到窗邊。
“這幾天,你把煙雲閣的事交代清楚,邊關的情報也要提前梳理。”
顧清影應聲。
“我這就去辦。”
她轉身要走,蕭景辰突然叫住她。
“清影。”
顧清影回頭。
“嗯?”
蕭景辰看著她,聲音低了幾分。
“你若是後悔,現在還來得及。”
顧清影笑了。
“我從不後悔。”
說完,她走出了房間。
蕭景辰站在窗邊,望著她的背影,眼裡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三日後,蕭景辰率領五千精兵,從煙雲城出發,直奔邊關。
顧清影跟在隊伍裡,穿著男裝,扮成軍醫。
太子也隨軍而來,不過他坐在馬車裡,一路上連麵都不露。
隊伍走了十天,終於到了邊城。
邊城守將早就得了訊息,親自出城迎接。
“末將參見攝政王。”
蕭景辰翻身下馬。
“免禮。北狄現在什麼情況?”
守將臉色凝重。
“北狄三萬鐵騎,駐紮在城外五十裡處,每日都派小股兵力來試探,末將兵力不足,隻能死守。”
蕭景辰點頭。
“我帶來了五千精兵,加上你這裡的兩千守軍,足夠守住城池。”
守將鬆了口氣。
“有王爺在,末將就放心了。”
蕭景辰冇多說,直接進了城。
顧清影跟在後麵,打量著邊城的佈局。
城牆雖然高大,但多處都有裂痕,顯然年久失修。
城裡的百姓個個麵帶菜色,街道上冷冷清清,連個商鋪都冇開張。
她心裡一沉。
邊城的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蕭景辰在城中住下後,立刻召集眾將,商議對策。
太子也出現了,坐在上首,一副監軍的架勢。
蕭景辰冇理他,直接問守將。
“北狄的主將是誰?”
守將答道:“是北狄的三王子,名叫拓跋烈,驍勇善戰,手下鐵騎所向披靡。”
蕭景辰沉吟片刻。
“拓跋烈野心勃勃,這次來犯,必定不是為了小打小鬨。”
守將點頭。
“王爺說得對。末將聽探子回報,拓跋烈這次帶了大量攻城器械,恐怕是打算長期圍困。”
太子這時突然開口。
“既然如此,不如主動出擊,趁他們立足未穩,一舉擊潰。”
蕭景辰淡淡看了他一眼。
“殿下有何良策?”
太子被他這麼一問,頓時卡殼了。
蕭景辰收回視線,對眾將道:“北狄鐵騎來勢洶洶,我軍不可輕舉妄動。先守住城池,再伺機而動。”
眾將應聲。
太子臉色有些難看,卻不敢再多嘴。
會議結束後,顧清影回到住處,開始整理煙雲閣傳來的情報。
情報上寫著,北狄這次出兵,是因為草原上連年乾旱,牛羊死了大半,族人餓得活不下去,不得不南下劫掠。
顧清影看著情報,心裡有了主意。
她連夜去找蕭景辰。
蕭景辰正在研究地圖,見她進來,抬頭問:“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
顧清影把情報遞給他。
“你看看這個。”
蕭景辰接過情報,快速掃了一眼。
“草原乾旱?”
顧清影點頭。
“北狄這次來犯,不是為了打仗,而是為了搶糧食。”
蕭景辰皺眉。
“你想說什麼?”
顧清影走到地圖前。
“既然他們是為了糧食,那我們就用糧食做文章。”
蕭景辰抬頭看她,等著她繼續說。
顧清影指著地圖上的一處。
“這裡是北狄的糧草營,距離他們的主營十裡遠。我們可以派人偷襲,燒了他們的糧草。”
蕭景辰沉思片刻。
“糧草營守衛森嚴,不好下手。”
顧清影笑了。
“守衛再森嚴,也有破綻。煙雲閣在草原上有眼線,我可以讓他們幫忙。”
蕭景辰盯著地圖,半晌才道:“值得一試。”
顧清影鬆了口氣。
“那我這就去安排。”
蕭景辰拉住她的手腕。
“等等。”
顧清影回頭。
“怎麼了?”
蕭景辰看著她,聲音低沉。
“你留在城裡,這件事我來辦。”
顧清影搖頭。
“我必須去。煙雲閣的人隻聽我的命令。”
蕭景辰眉頭緊鎖。
“太危險。”
顧清影笑了。
“我不怕。”
蕭景辰盯著她,最後歎了口氣。
“那我跟你一起去。”
顧清影正要拒絕,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士兵衝進來,跪在地上。
“王爺,不好了!北狄派了使者來,說要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