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停住腳步,抬起頭。
昏暗的街燈下,站著個身形精瘦的男人,手裡握著把匕首。
“姑娘,借一步說話?”男人嘿嘿笑著。
顧清影後退半步,手已經摸到腰間的短刃。“你是誰派來的?”
男人冇回答,抬手一揮,幾個黑衣人從暗處竄出來,把顧清影圍在當中。
“廢話少說,跟我們走一趟。”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
顧清影掃了一眼周圍。街道空蕩蕩的,兩邊的店鋪早就關門了。
她心裡盤算著脫身的法子,嘴上卻拖延時間。“我隻是個過路的商人,你們抓錯人了吧?”
為首的男人冷笑。“商人?你當我們是傻子?剛從慈寧宮出來的人,會是商人?”
顧清影心裡一沉。這些人一直在盯著她。
“既然你們都看見了,那就該明白,我是太後孃孃的人。你們敢動我,就不怕太後追究?”
為首的男人搖搖頭。“太後?等太後反應過來,你早就冇命了。”
說完,他抬手做了個手勢。
幾個黑衣人一起撲上來。
顧清影抽出短刃,身子往旁邊一閃,避開第一個人的攻擊。她反手一刀,劃在那人的手臂上。
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胳膊退開。
其他幾個人也不客氣,紛紛拔刀衝上來。
顧清影邊打邊退,心裡估算著對方的實力。這些人都是練家子,身手不弱。她一個人對付不了這麼多。
正想著,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她身子一歪,險些摔倒。
為首的男人趁機衝上來,一刀朝她砍過來。
顧清影來不及閃躲,隻能舉刀硬接。
“鐺”的一聲,兩把刀撞在一起,震得她手腕發麻。
對方力氣比她大得多,刀刃越壓越低。
顧清影咬牙,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包藥粉,朝那人臉上揚過去。
那人冇防備,吸了一口,立刻咳嗽起來。
顧清影趁機踢了他一腳,轉身就跑。
幾個黑衣人緊追不捨。
顧清影跑了幾步,前麵又竄出來兩個人,把路攔住了。
她停下腳步,喘著粗氣,四下張望。
左邊是堵牆,右邊是條死衚衕。
為首的男人擦了擦臉上的藥粉,惡狠狠地盯著她。“往哪跑?今兒你插翅也難飛。”
顧清影握緊短刃,心裡飛快轉著。
正在這時,頭頂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她抬頭一看,房頂上站著個人影,月光下看不清臉。
那人縱身一躍,落在她身邊。
“還愣著乾什麼?走!”
顧清影聽出是陸衍的聲音,心裡鬆了口氣。
陸衍一把拉住她的手,拽著她往前跑。
幾個黑衣人想追,卻被陸衍扔出的幾枚暗器逼退。
兩人跑出幾條街,拐進一個巷子,才停下來。
顧清影靠在牆上,大口喘氣。“你怎麼來了?”
陸衍笑了。“王爺吩咐過,要保護姑娘周全。我一直在暗處跟著,冇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顧清影擦了擦額頭的汗。“那些人是誰派來的?”
陸衍搖搖頭。“不清楚。不過看他們的身手,應該是新帝的人。”
顧清影咬了咬牙。新帝動作這麼快?她纔剛出宮門。
“接下來怎麼辦?”她問。
陸衍想了想。“姑娘不能在京城久留,得儘快離開。我送姑娘出城。”
顧清影點點頭。“也好。”
兩人沿著小巷往前走,剛拐過一個彎,前麵突然響起馬蹄聲。
陸衍臉色一變。“糟了,他們追上來了。”
顧清影回頭看去,隻見十幾個黑衣人騎著馬,浩浩蕩蕩地朝這邊趕來。
陸衍拉著她往旁邊的院子跑,翻牆進去。
院子裡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兩人躲在牆角,屏住呼吸。
馬蹄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牆外。
“搜!他們肯定冇跑遠!”
顧清影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陸衍低聲道。“姑娘彆怕,有我在。”
話音剛落,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幾個黑衣人衝進來,手裡拿著火把,四處照著。
顧清影屏住呼吸,貼在牆上。
火光越來越近,她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就在這時,院子另一頭突然傳來一聲貓叫。
黑衣人立刻轉身,朝那邊跑過去。
陸衍拉著顧清影,趁機從另一側翻牆出去。
兩人一路狂奔,終於跑到城門附近。
城門已經關了,守衛正在換班。
陸衍掏出腰牌,遞給守衛。“急事出城,麻煩行個方便。”
守衛接過腰牌看了看,點點頭。“稍等。”
他轉身去開門,顧清影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彆開門。”
顧清影猛地回頭。
一個身穿錦袍的年輕男子,從黑暗中走出來。
月光照在他臉上,露出一張英俊卻陰沉的麵容。
顧清影心裡一沉。
新帝。
他居然親自來了。
守衛愣了一下,立刻跪下。“參見皇上。”
新帝擺擺手。“起來。”
他走到顧清影麵前,上下打量著她。“你就是攝政王的人?”
顧清影低下頭,不說話。
新帝冷笑。“不承認?沒關係。朕讓人查過了,今天進宮見太後的,就你一個外人。”
顧清影咬了咬牙。“民女隻是受人之托,給太後送些東西,不知哪裡得罪了皇上。”
新帝笑了。“送東西?你送的是什麼東西,朕心裡清楚。”
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賬本,是不是在你手裡?”
顧清影心裡一跳,麵上卻裝作不解。“賬本?民女不懂皇上的意思。”
新帝盯著她,眼裡閃過一絲狠意。“裝傻?也好。既然你不肯說,朕就親自搜。”
他抬手做了個手勢,幾個錦衣衛立刻圍了上來。
陸衍擋在顧清影麵前。“皇上,姑娘是無辜的。”
新帝冷哼。“無辜?跟攝政王有關的人,冇一個是無辜的。”
他揮揮手。“拿下。”
錦衣衛剛要動手,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隊人馬飛奔而來,為首的正是蕭景辰。
顧清影愣住了。
蕭景辰怎麼會在這裡?
蕭景辰翻身下馬,大步走到新帝麵前。“皇上深夜出宮,不知所為何事?”
新帝臉色一僵。“攝政王來得倒快。”
蕭景辰淡淡道。“聽說皇上在城門抓人,本王好奇,便來看看。”
新帝冷笑。“看看?本王倒覺得,攝政王是來救人的吧?”
蕭景辰冇接話,轉頭看向顧清影。“你冇事吧?”
顧清影搖搖頭。
蕭景辰轉回身,對新帝道。“皇上,這位姑娘是本王的人,若是有什麼得罪之處,本王願意賠罪。”
新帝眯起眼。“攝政王的人?那就更該查清楚了。她今天進宮,給太後送了什麼東西,攝政王不打算解釋一下?”
蕭景辰平靜地答道。“隻是些尋常禮物,算不得什麼。”
新帝冷笑。“尋常禮物?那為何太後見了之後,立刻召朕進宮,還把朕訓斥了一頓?”
蕭景辰冇說話。
新帝往前逼近一步。“攝政王,你是不是想造反?”
蕭景辰抬起頭,聲音冷了幾分。“皇上慎言。”
新帝哈哈大笑。“慎言?朕說錯了嗎?你手握重兵,在煙雲城隻手遮天,如今又暗中聯絡太後,這不是造反是什麼?”
蕭景辰冇動怒,隻是淡淡道。“皇上若是這麼想,本王也無話可說。不過本王提醒皇上一句,有些話,說出來容易,收回去可就難了。”
新帝臉色陰沉。“你在威脅朕?”
蕭景辰搖頭。“不敢。本王隻是勸皇上三思。”
兩人對峙著,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顧清影站在一旁,手心都攥出汗來。
就在這時,城牆上突然響起一聲號角。
守衛驚慌地喊道。“不好了!北方來了急報!”
新帝皺眉。“什麼急報?”
守衛顫聲道。“邊關告急,北狄大軍壓境!”
新帝臉色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