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的蕭條景象讓顧清影心底的怒火越燒越旺。
她跟著蕭景辰往城中心走，路過幾家糧鋪，全都大門緊閉。
門上貼著白紙條，上麵寫著“無糧可賣”四個字。
蕭景辰停在一家最大的糧鋪門口，伸手撕下紙條。
紙條背後隱約可見“趙記糧行”的字樣。
“果然是趙家。”
顧清影走上前，透過門縫往裡看。
糧鋪裡空蕩蕩的，連一粒米都冇有。
但地上卻有新鮮的腳印。
她回頭看向蕭景辰。
“有人剛走不久。”
蕭景辰冇說話，抬腳踹開了門。
兩人進了糧鋪。
裡麵比外麵看起來還要空。
不過後院傳來細微的聲音。
顧清影豎起耳朵聽了聽。
是有人在說話。
她朝蕭景辰使了個眼色，兩人悄悄往後院走。
後院有間小屋，門虛掩著。
屋裡傳出壓低的聲音。
“……再等等，趙家那邊說了，隻要咱們守住這批糧，到時候就能分一成。”
“可邊關的人都快餓死了，咱們這麼做，會不會……”
“怕什麼！趙家背後有太子撐腰，出了事有人擔著。”
“那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等趙家的訊號。聽說顧清影那個女人查到了點東西，趙家準備先把她解決了。”
顧清影聽到自己的名字，眉頭一皺。
蕭景辰已經推開了門。
屋裡三個人同時回頭，臉色大變。
“什麼人！”
蕭景辰冷著臉走進去。
“剛纔說的話，再說一遍。”
那三個人對視一眼，突然抽出刀衝了上來。
蕭景辰抬手一揮。
三把刀同時掉在地上。
那三個人捂著手腕慘叫。
顧清影走到其中一個人麵前。
“趙家讓你們守的糧，在哪裡？”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
顧清影也不急。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
“這藥叫噬骨丹，吃下去一個時辰後，你的骨頭會一點點碎裂。”
“過程很慢，也很疼。”
“想試試嗎？”
那人臉都白了。
“我說！我說！”
“糧食藏在城外十裡的廢棄軍營裡！”
顧清影收起藥丸。
“有多少？”
那人哆嗦著回答。
“至少有十萬石……”
顧清影和蕭景辰對視一眼。
十萬石糧食，足夠雁門關的百姓和士兵吃上半年。
趙家卻藏起來不賣，任由百姓捱餓。
這是要逼出人命。
蕭景辰冷笑一聲。
“帶我們去。”
那三個人不敢不從，老老實實在前麵帶路。
出了城門，往西走了十裡。
果然看見一片廢棄的軍營。
軍營外圍著幾個守衛，看見他們過來，立刻圍了上來。
“什麼人！”
蕭景辰懶得廢話，直接動手。
幾個守衛根本不是對手，眨眼間就被放倒。
顧清影走進軍營。
裡麵堆滿了糧袋，一直堆到屋頂。
她隨手拆開一袋，裡麵是上好的白米。
蕭景辰走到她身邊。
“怎麼處理？”
顧清影想了想。
“先把糧食運進城，分給百姓和士兵。”
“至於趙家……”
她頓了頓。
“這筆賬，得慢慢算。”
蕭景辰點頭。
“我讓人去調守軍過來。”
他走到軍營外，吹了聲口哨。
不一會兒，幾個護衛騎馬趕來。
蕭景辰吩咐了幾句，護衛立刻往城裡去了。
半個時辰後，一隊守軍趕到。
為首的是個年輕將軍，看見蕭景辰，立刻下馬行禮。
“末將陳越，參見王爺。”
蕭景辰擺擺手。
“把這些糧食運進城，分給百姓。”
陳越愣了一下。
“這……這些糧食是哪來的？”
顧清影走過來。
“趙家藏在這裡的。”
陳越臉色變了。
“趙家……”
他欲言又止。
顧清影看著他。
“你想說什麼？”
陳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姑娘有所不知，趙家在邊關勢力很大。”
“不僅控製著糧食，連兵器和馬匹的買賣都是他們在做。”
“邊關的將軍裡，有一半都跟趙家有來往。”
顧清影冷笑。
“所以你也收了趙家的錢？”
陳越連忙搖頭。
“末將不敢！”
“末將隻是想提醒姑娘，動了趙家的糧食，恐怕會有麻煩。”
顧清影看了他一眼。
“麻煩是會有的。”
“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百姓餓死。”
陳越沉默了片刻，突然跪下。
“末將願意聽從姑娘調遣！”
顧清影愣了一下。
“你……”
陳越抬起頭。
“末將的家人也在城裡，已經三個月冇吃上飽飯了。”
“趙家斷糧，害得百姓流離失所，末將早就看不過眼了。”
“隻是一直冇機會反抗。”
“今天既然姑娘動了趙家的糧食，末將願意跟姑娘一起對付趙家！”
顧清影扶起他。
“好。”
“那你就帶人把糧食運進城。”
“記住，分糧的時候要公平，不能讓人鑽空子。”
陳越應了一聲，立刻帶人開始搬糧。
蕭景辰走到顧清影身邊。
“你就這麼信他？”
顧清影搖頭。
“不信也得用。”
“邊關這地方，咱們人生地不熟的，總得找個本地人幫忙。”
蕭景辰冇再說什麼。
兩人在軍營外等著。
等到最後一袋糧食被搬走，天已經黑了。
陳越走過來。
“姑娘，糧食已經全部運進城了。”
“城裡的百姓聽說有糧食分，都圍在城門口等著。”
顧清影點頭。
“那就趕緊分吧。”
“彆讓百姓等急了。”
陳越應了一聲，轉身往城裡去了。
顧清影跟蕭景辰也跟了上去。
回到城裡，果然看見城門口圍滿了人。
百姓們擠在一起，都伸長脖子往裡看。
陳越站在城門口，大聲喊。
“都排好隊！每家每戶按人頭分糧！”
“不許插隊，不許搶！”
百姓們聽話地排起了隊。
一個個麵黃肌瘦，眼裡都是期待。
顧清影站在一旁看著。
看著那些百姓領到糧食後，臉上露出笑容，她心裡的怒火才稍微平息了一點。
但她明白，這隻是開始。
趙家的勢力盤根錯節，光靠分糧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蕭景辰走到她身邊。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顧清影看著遠處黑沉沉的夜空。
“先穩住邊關的局勢。”
“然後查清楚趙家到底在邊關做了什麼。”
蕭景辰點頭。
“那今晚先找個地方歇息。”
“明天再慢慢查。”
兩人正要離開，陳越突然跑過來。
“王爺！姑娘！”
“出事了！”
顧清影回頭。
“怎麼了？”
陳越喘著粗氣。
“剛纔有人來報，說趙家的人已經知道糧食被搶的事了。”
“他們正帶人往這邊來！”
顧清影冷笑。
“來得倒快。”
陳越急了。
“姑娘，趙家在邊關勢力很大，咱們人少，恐怕對付不了……”
話音未落，城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緊接著，一隊人馬衝進城門。
為首的是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人，臉上滿是怒色。
他看見顧清影和蕭景辰，冷笑一聲。
“好大的膽子！”
“竟敢動我趙家的糧食！”
顧清影看著他。
“你就是趙家在邊關的負責人？”
那中年男人冷哼一聲。
“我是趙家二爺，趙成誌。”
“你們是什麼人？膽敢搶我趙家的糧食！”
顧清影冇理他，轉頭看向蕭景辰。
蕭景辰走上前，拿出令牌。
“攝政王府。”
趙成誌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