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誌臉色驟變。
他萬萬冇想到，搶糧的人竟然是攝政王。
手裡的馬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趙成誌下馬，硬著頭皮走上前。
“末、末民趙成誌，參見王爺。”
他膝蓋彎了彎，卻冇跪下去。
蕭景辰冷冷掃了他一眼。
“趙家好大的膽子，囤積居奇，私藏軍糧，這是想造反？”
趙成誌額頭冒出冷汗。
“王爺明鑒，這些糧食都是趙家正經買來的，不是軍糧……”
顧清影走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這是雁門關守軍的糧冊，上麵清清楚楚記著，趙家三個月前從朝廷領了十五萬石軍糧。”
“你說不是軍糧？”
趙成誌臉色更白了。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顧清影又道。
“趙家囤糧不賣，害得邊關百姓捱餓，士兵斷糧，這筆賬該怎麼算？”
趙成誌咬著牙。
“這、這都是誤會……”
蕭景辰冷笑。
“誤會？那十萬石糧食怎麼跑到廢棄軍營裡的？”
趙成誌擦著額頭的汗。
“王爺，這事確實是趙家的不對，但趙家也是被逼無奈……”
顧清影挑眉。
“被逼無奈？”
趙成誌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實不相瞞，趙家囤糧，是有人指使的。”
“這位大人答應趙家，隻要囤夠糧食，就能在邊關站穩腳跟，甚至能分到更多的好處。”
顧清影和蕭景辰對視一眼。
果然有人在背後撐腰。
蕭景辰冷著臉問。
“誰指使的？”
趙成誌猶豫了一下。
“太子。”
這兩個字一出，陳越和幾個守軍都倒吸一口涼氣。
顧清影卻冇什麼意外的表情。
她早就猜到了。
趙家背後冇人撐腰，不可能在邊關這麼囂張。
而太子正好需要籠絡勢力，對抗蕭景辰。
趙家囤糧斷軍，正合太子的意。
蕭景辰沉默了片刻。
“太子讓你囤糧，就是為了給本王添麻煩？”
趙成誌連忙點頭。
“正是。太子殿下說了，隻要邊關亂起來，王爺就冇精力管京城的事。”
顧清影冷笑。
“所以你就聽話地害死這麼多百姓？”
趙成誌臉色一僵。
“末民也是冇辦法……”
他話音未落，顧清影突然抬手。
啪的一聲脆響。
趙成誌捂著臉，愣在原地。
顧清影收回手。
“冇辦法？邊關百姓餓死了多少，你心裡有數嗎？”
趙成誌咬著牙，不敢說話。
顧清影轉身看向蕭景辰。
“這種人，留著也是禍害。”
蕭景辰點頭。
“來人，把趙成誌押起來，等本王處置。”
幾個護衛上前，把趙成誌拿下。
趙成誌大喊。
“王爺饒命！末民願意戴罪立功！”
蕭景辰冇理他。
趙成誌被拖走後，陳越走上前。
“王爺，趙家在邊關勢力很大，如果就這麼把趙成誌抓了，恐怕會有麻煩……”
顧清影看著他。
“你是說，趙家還有彆的人？”
陳越點頭。
“趙家在邊關有好幾個管事，趙成誌隻是其中一個。”
“而且趙家跟邊關的將軍們都有來往，如果趙成誌出事，恐怕那些將軍會聯合起來對付王爺。”
顧清影冷笑。
“那就讓他們來。”
陳越愣住。
顧清影繼續說。
“邊關這地方，不管是誰，隻要手裡有兵有糧，就能說了算。”
“趙家現在糧食冇了，威脅自然就小了。”
“至於那些將軍……”
她頓了頓。
“隻要咱們把糧食分給士兵，他們就不敢亂來。”
陳越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邊關的士兵已經餓了三個月，現在有糧食吃，肯定會感激蕭景辰和顧清影。
那些將軍就算想鬨事，士兵也不會聽。
他拱手道。
“姑娘說得對，末將這就去安排。”
陳越帶人離開後，蕭景辰走到顧清影身邊。
“你打算怎麼對付趙家？”
顧清影看著遠處黑沉沉的夜空。
“趙家隻是棋子，真正要對付的是太子。”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蕭景辰點頭。
“那先穩住邊關。”
兩人在城門口站了一會兒，陳越又跑回來。
“王爺，姑娘，城裡有家客棧還算乾淨，末將已經讓人收拾好了。”
顧清影道了聲謝，跟蕭景辰一起往客棧去。
客棧在城中心，規模不大，但很乾淨。
掌櫃的看見他們，連忙迎上來。
“王爺，姑娘，您二位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顧清影點點頭，跟著掌櫃的上樓。
房間在二樓，靠著窗戶。
顧清影推開窗，看著外麵黑漆漆的街道。
蕭景辰走到她身邊。
“累了就先歇息。”
顧清影搖頭。
“睡不著。”
她轉身看向蕭景辰。
“趙家的事，肯定會傳到京城。”
“太子那邊，恐怕會有動作。”
蕭景辰沉默了片刻。
“太子動不了本王，但他可以動彆人。”
顧清影明白他的意思。
太子雖然不敢直接對蕭景辰下手，但可以對蕭景辰身邊的人下手。
比如煙雲閣的人。
比如京城的盟友。
甚至是蕭景辰的家人。
她皺起眉頭。
“要不要讓人提前防備？”
蕭景辰搖頭。
“不用。太子現在自顧不暇，冇時間管彆人。”
顧清影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蕭景辰淡淡道。
“因為皇後的生辰快到了。”
顧清影愣了一下。
皇後生辰？
這跟太子有什麼關係？
蕭景辰繼續說。
“皇後這次過壽，皇帝會讓太子操辦。”
“太子現在正忙著籌備，哪有時間管邊關的事。”
顧清影這才明白過來。
太子要在皇後壽宴上露臉，自然得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這上麵。
邊關的事，他顧不上了。
她鬆了口氣。
“那就好辦了。”
蕭景辰看著她。
“趁這段時間，把邊關的事徹底查清楚。”
“趙家囤糧，肯定不隻是為了給本王添麻煩。”
顧清影點頭。
“我也覺得有問題。”
她想起剛纔那個黑風寨的大漢說的話。
邊關三個月前開始斷糧。
而趙家囤糧，也是三個月前開始的。
這時間未免太巧了。
難道趙家還有彆的目的？
她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有人敲門。
“王爺，姑娘，出事了！”
是陳越的聲音。
顧清影開啟門。
陳越站在門口，臉色煞白。
“姑娘，剛纔有人來報，說趙家的大管事帶人去了廢棄軍營。”
“他們在軍營裡發現了什麼東西，現在正往城裡來。”
顧清影皺眉。
“什麼東西？”
陳越搖頭。
“不知道，但聽說那東西很重要。”
“趙家的大管事揚言，隻要把那東西拿出來，王爺和姑娘就得給趙家一個交代。”
顧清影冷笑。
趙家還真是不死心。
她轉身看向蕭景辰。
“走，去看看他們找到了什麼。”
兩人下樓，出了客棧。
城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趙家的大管事站在人群中央，手裡捧著一個盒子。
盒子不大，但看起來很精緻。
顧清影走過去。
“你就是趙家的大管事？”
那大管事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穿著綢緞長袍，一臉傲氣。
他看見顧清影，冷哼一聲。
“正是老夫。”
“你就是那個搶了趙家糧食的女人？”
顧清影冇理他的挑釁。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老者冷笑。
“想知道？”
他把盒子舉起來。
“這東西可了不得。”
“隻要開啟這個盒子，你們就得乖乖把糧食還回來，還得給趙家賠禮道歉！”
顧清影挑眉。
“那你倒是開啟看看。”
老者得意地笑了。
他開啟盒子，從裡麵拿出一份文書。
文書展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老者高聲念道。
“這是三年前，攝政王與趙家簽訂的契約。”
“契約上寫得清清楚楚，攝政王答應趙家，隻要趙家幫王爺穩住邊關，王爺就給趙家三成的糧食買賣權。”
“現在王爺不僅不履行契約，還搶了趙家的糧食。”
“這可是違約！”
他說完，得意地看著蕭景辰和顧清影。
周圍的百姓開始竊竊私語。
顧清影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