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收好紙條，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明天就要動身去邊關了。
那地方她從冇去過,隻聽說那裡常年戰亂,匪患橫行。
但再危險也得去。
趙家在邊關囤了那麼多糧草,背後肯定牽扯著更大的陰謀。
不查清楚,顧家永遠翻不了身。
第二天一早,顧清影帶著慧明出了府。
蕭景辰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騎著馬,身後跟著幾個護衛。
看見顧清影出來,蕭景辰翻身下馬。
“準備好了？”
顧清影點頭。
蕭景辰看了眼她身邊的慧明。
“就你們兩個？”
顧清影搖頭。
“還有煙雲閣的人,會在路上跟我們彙合。”
蕭景辰冇再多說,翻身上馬。
顧清影也上了馬車。
一行人出了京城,往北走。
去邊關的路很遠,至少要走半個月。
馬車在官道上顛簸著。
慧明坐在車廂裡,有些緊張。
“小姐,邊關那邊真的很亂嗎？”
顧清影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亂不亂,去了就曉得了。”
慧明不敢再問。
車廂裡安靜下來。
走了三天,到了一個叫青石鎮的地方。
蕭景辰讓隊伍在鎮上的客棧休整。
顧清影下了馬車,活動了下手腳。
連著坐了三天車,腰都快斷了。
客棧掌櫃看見他們這隊人馬,有些拘謹。
“幾位客官,要住店？”
蕭景辰點頭。
“開三間上房。”
掌櫃連忙應下。
顧清影跟著小二上樓。
房間不大,但很乾淨。
慧明提著包袱跟進來。
“小姐,您先歇會兒,我去打點熱水來。”
顧清影擺擺手。
“不用了,我出去走走。”
她出了客棧,在鎮上轉了一圈。
青石鎮不大,街上冷冷清清的。
幾個鋪子早早就關了門。
顧清影走到鎮尾,看見一個茶攤。
攤主是個老頭,正收拾東西準備關攤。
顧清影走過去。
“老丈,還有茶嗎？”
老頭抬頭看了她一眼。
“姑娘要喝茶？這都快天黑了。”
顧清影在茶攤前坐下。
“勞煩老丈給我倒碗茶。”
老頭猶豫了下,還是給她倒了碗茶。
顧清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老丈,這鎮上怎麼這麼冷清？”
老頭歎了口氣。
“還不是因為邊關那邊不太平。”
顧清影放下茶碗。
“邊關怎麼了？”
老頭壓低聲音。
“聽說那邊鬨匪患,好些難民都往這邊逃。”
“鎮上的人都怕招惹麻煩,早早關門躲起來了。”
顧清影皺起眉頭。
“匪患？什麼時候開始的？”
老頭想了想。
“大概三個月前吧。”
“一開始還不嚴重,就是偶爾有幾個流民在路上搶劫。”
“後來越來越多,聽說還殺了人。”
顧清影沉默了。
三個月前,正好是趙家開始在邊關囤糧的時候。
這不是巧合。
她放下幾個銅板。
“多謝老丈。”
老頭擺擺手。
“姑娘慢走。”
顧清影回到客棧。
蕭景辰已經在樓下等她了。
“去哪兒了？”
顧清影坐下來。
“出去打聽了點訊息。”
她把剛纔聽到的話跟蕭景辰說了一遍。
蕭景辰臉色沉下來。
“看來趙家的事比我們想的還要嚴重。”
顧清影點頭。
“邊關突然出現這麼多匪患,肯定跟趙家囤糧有關。”
“他們要麼是私賣糧食給蠻族,要麼就是在養匪自重。”
蕭景辰看著她。
“不管是哪種,都不是小事。”
兩人正說著話,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緊接著,客棧的門被人踹開。
一群穿著破爛衣服的人衝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大漢。
“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掌櫃嚇得臉都白了。
“好漢饒命,小店冇什麼值錢的東西……”
那大漢一腳踹翻櫃檯。
“少廢話！”
他轉頭看向大堂裡的客人。
“你們幾個,把銀子交出來！”
幾個護衛站起來,按住腰間的刀。
那大漢冷笑一聲。
“還想動手？”
他吹了聲口哨。
外麵又衝進來十幾個人,手裡都拿著刀。
顧清影坐在位子上冇動。
蕭景辰也冇站起來。
那大漢走到他們桌前。
“你們兩個,耳朵聾了？”
蕭景辰抬起頭。
“你們是什麼人？”
那大漢哈哈大笑。
“老子是黑風寨的！”
“識相的趕緊把銀子交出來,不然今兒誰也彆想活著離開！”
顧清影放下茶杯。
“黑風寨？冇聽說過。”
那大漢臉色變了。
“你找死！”
他掄起刀就朝顧清影砍過來。
蕭景辰抬手一揮。
一道勁風擊中那大漢的手腕。
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那大漢捂著手腕慘叫。
“你們敢還手！”
他衝身後的人喊。
“給我上！殺了他們！”
那些人一擁而上。
蕭景辰站起來,掃了眼大堂。
“動手。”
幾個護衛拔出刀,衝了上去。
客棧裡亂成一團。
顧清影往後退了幾步,靠在牆邊。
打鬥很快就結束了。
那些匪徒根本不是蕭景辰手下的對手。
不到一刻鐘,全都躺在地上哀嚎。
那大漢被兩個護衛按在地上。
蕭景辰走過去,踩在他背上。
“說,你們黑風寨有多少人？”
那大漢咬著牙不說話。
蕭景辰用力一踩。
骨頭哢嚓一聲。
那大漢慘叫起來。
“我說！我說！”
“我們寨子裡有一百多人！”
蕭景辰冷笑。
“一百多人？就你們這種貨色？”
那大漢哭喪著臉。
“我們也是被逼的……”
“邊關那邊斷糧了,我們冇吃的,纔出來搶劫……”
顧清影走過來。
“邊關斷糧？”
那大漢看了她一眼。
“是啊,三個月前開始的。”
“原本每個月都有糧商運糧過來,結果突然就斷了。”
“我們這些當兵的,連餉銀都發不出來。”
“冇辦法,隻能出來找吃的。”
顧清影和蕭景辰對視一眼。
果然跟趙家有關。
蕭景辰鬆開腳。
“帶我們去你們寨子。”
那大漢愣住。
“去我們寨子乾什麼？”
蕭景辰冷冷看著他。
“廢話少說,帶路。”
那大漢不敢再多嘴,爬起來往外走。
一行人出了客棧。
鎮上的人早就躲起來了,街上一個人影都冇有。
那大漢帶著他們往鎮外走。
走了半個時辰,到了一座山腳下。
山上有個寨子,門口掛著“黑風寨”三個字。
寨子裡的人看見他們這隊人馬,全都衝了出來。
“大哥,你怎麼把人帶回來了？”
那大漢苦著臉。
“彆說了,這些人惹不起……”
蕭景辰掃了眼寨子裡的人。
大多數都是些流民和潰兵,衣衫襤褸,麵黃肌瘦。
他轉頭看向顧清影。
“你怎麼看？”
顧清影走進寨子,看了一圈。
這些人確實不像窮凶極惡的匪徒。
更像是走投無路的難民。
她走到那大漢麵前。
“你說邊關斷糧,是誰斷的？”
那大漢想了想。
“聽說是趙家。”
“趙家在邊關開了好幾個糧鋪,原本生意挺好的。”
“結果三個月前突然全關了,說是冇糧了。”
顧清影冷笑。
趙家囤了那麼多糧,怎麼可能冇糧？
分明是故意斷糧,逼這些人造反。
她轉身看向蕭景辰。
“看來我們得儘快趕到邊關了。”
蕭景辰點頭。
兩人離開黑風寨,連夜趕路。
三天後,終於到了邊關重鎮——雁門關。
關城高聳,城牆上滿是箭痕。
守城的士兵看見他們,立刻圍了上來。
“什麼人！”
蕭景辰拿出令牌。
“攝政王府。”
那士兵看了眼令牌,臉色變了。
“屬下參見王爺！”
蕭景辰揮揮手。
“開門。”
城門緩緩開啟。
顧清影跟著蕭景辰進了城。
城裡比想象中還要蕭條。
街上幾乎冇什麼人,偶爾有幾個行人,都是行色匆匆。
鋪子大多關著門。
蕭景辰皺起眉頭。
“邊關怎麼會變成這樣？”
顧清影冇說話。
她看著街邊幾個瘦骨嶙峋的難民,心裡湧起一股怒火。
趙家為了一己私利,讓這麼多百姓流離失所。
這筆賬,她一定要跟趙家好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