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亮,顧清影策馬出了城門。
城門口的守衛看到她,想攔卻又不敢攔。
畢竟昨天朝堂上的事,整個京城都傳遍了。
顧家平反,太子倒台,這位顧家小姐如今可是風頭正盛。
馬蹄聲急促,顧清影一路往西。
去煙雲城,必須經過西北的荒漠。那裡荒無人煙,盜匪橫行,但也是最快的路。
她冇時間繞道。
七天。
隻有七天。
手裡攥著藥方,紙張被汗水浸濕,字跡都有些模糊了。
雪蓮和血蔘。
一個在極北雪山,一個在煙雲城地下密室。
她必須先去煙雲城,拿到血蔘,再北上找雪蓮。
時間緊迫,容不得半點耽擱。
馬跑了兩個時辰,顧清影在一處驛站停下,換了匹快馬。
驛站的夥計看她一身風塵,遞上水囊:“姑娘,要不要歇會兒?”
“不用。”
顧清影灌了幾口水,翻身上馬,繼續趕路。
身後,有人從驛站的暗處走出來,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轉身進了後院。
院子裡,一個黑衣人正坐在石桌前喝茶。
“主子,顧清影往西去了。”
黑衣人放下茶杯,聲音低沉:“盯緊她。”
“是。”
那人退下,黑衣人站起來,走到院牆邊,遙望西方。
“煙雲城……有意思。”
他轉身離開,身影消失在晨霧裡。
顧清影不知道身後有人跟蹤。
她隻想快點趕到煙雲城。
馬跑了一天一夜,終於進了西北的荒漠地帶。
這裡黃沙漫天,寸草不生。
偶爾能看到幾具白骨,不知道是人是獸。
顧清影勒住馬,從懷裡掏出地圖。
按照地圖上的標記,再往西走三十裡,就能到一處綠洲。那裡有水源,可以休整。
她收起地圖,正要繼續趕路,突然聽到遠處傳來馬蹄聲。
不止一匹。
顧清影臉色一變,迅速翻身下馬,牽著馬躲到一塊巨石後麵。
馬蹄聲越來越近。
很快,十幾個黑衣人從沙丘後麵衝出來,直奔她藏身的方向。
被髮現了!
顧清影來不及多想,拔出腰間的匕首,翻身上馬,掉頭就跑。
身後的黑衣人緊追不捨。
“抓活的!”
領頭的黑衣人大喊一聲,其他人紛紛加速。
顧清影咬牙,用力抽打馬背。
馬吃痛,跑得更快了。
但黑衣人的馬顯然更好,距離越來越近。
一支箭矢呼嘯而來,擦過顧清影的肩膀,帶起一道血痕。
她悶哼一聲,冇敢停下。
又是幾支箭矢射來,顧清影左躲右閃,險險避開。
但馬跑得太快,前蹄突然踩空,整個身體失去平衡,往前栽去。
顧清影被甩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
後背傳來劇痛,她掙紮著想爬起來,但渾身都疼得動不了。
黑衣人圍上來,將她團團圍住。
領頭的黑衣人翻身下馬,走到顧清影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顧姑娘,我家主子有請。”
顧清影抬起頭,臉上全是沙土和血跡。
“誰是你家主子?”
“去了就知道了。”
黑衣人揮手,“帶走。”
兩個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顧清影。
顧清影掙紮,但渾身冇力氣,根本掙不開。
她被架上馬背,黑衣人調轉馬頭,往另一個方向奔去。
不是煙雲城的方向。
顧清影心裡一沉。
這些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要抓她?
馬跑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在一處山穀前停下。
山穀入口很窄,隻能容一人一馬通過。
黑衣人牽著馬進了山穀,裡麵彆有洞天。
山穀深處,有座石屋。
石屋門口站著幾個守衛,看到黑衣人帶著顧清影回來,紛紛讓開。
顧清影被押進石屋。
屋裡很暗,隻有一盞油燈。
燈光下,一個人背對著門,正在看什麼東西。
聽到腳步聲,那人轉過身來。
顧清影看到他的臉,瞳孔驟然收縮。
“是你!”
來人正是昨天在太和殿上,站在太子身邊的那個謀士——李承誌!
李承誌笑了:“顧姑娘,好久不見。”
“你想乾什麼?”
顧清影咬牙,聲音發冷。
李承誌走到她麵前,上下打量著她:“彆緊張,我隻是想和顧姑娘做個交易。”
“我和你冇什麼好談的。”
“是嗎?”李承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在顧清影麵前晃了晃,“那這個呢?”
顧清影盯著那個瓶子,心跳漏了一拍。
瓶子裡裝著紅色的粉末,透過玻璃,能看到粉末泛著微光。
血蔘!
“你怎麼會有血蔘?”
“這你就不用管了。”李承誌收起瓶子,“我隻問你,想不想要?”
顧清影沉默。
她當然想要。
蕭景辰還在等著她回去救命。
但李承誌不會白白給她。
“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李承誌走到桌邊,拿起一張紙,“煙雲秘錄的下落。”
顧清影心裡一震。
又是煙雲秘錄。
“我不知道。”
“不知道?”李承誌冷笑,“顧姑娘,你以為我會信?”
“信不信由你。”顧清影抬起頭,“我確實不知道煙雲秘錄在哪裡。”
李承誌盯著她,半晌,突然笑了。
“也對,如果你知道,也不會這麼著急去煙雲城了。”
他走回桌邊,把瓶子放在桌上。
“既然這樣,那我們換個交易。”
“什麼交易?”
“你去煙雲城,幫我找到煙雲秘錄。作為交換,我把血蔘給你。”
顧清影皺眉:“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冇得選。”李承誌笑得溫和,“蕭景辰中的毒,七天之內必須服下解藥。現在已經過去一天了,你還有六天時間。”
他頓了頓,繼續:“就算你現在逃出去,趕到煙雲城,也要三天。找到血蔘,再回京城,又是三天。時間剛剛好。”
“但如果你不答應我的條件,我現在就毀了這瓶血蔘。到那時候,蕭景辰必死無疑。”
顧清影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她想殺了李承誌。
但她不能。
蕭景辰還在等她。
“好。”她咬牙,“我答應你。”
“這就對了。”李承誌滿意地點頭,“顧姑娘果然識時務。”
他拿起瓶子,遞給顧清影:“這是定金。等你找到煙雲秘錄,我再給你剩下的解藥。”
顧清影接過瓶子,冷冷看著他:“如果我找不到呢?”
“那蕭景辰就死定了。”李承誌笑得雲淡風輕,“不過我相信顧姑娘不會讓我失望的。”
他揮手:“送顧姑娘離開。”
黑衣人上前,押著顧清影走出石屋。
顧清影被送到山穀外,黑衣人鬆開她,轉身離開。
她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瓶子,心裡又恨又急。
李承誌這個混蛋!
但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她必須儘快趕到煙雲城,找到煙雲秘錄。
顧清影收起瓶子,翻身上馬,繼續往西趕路。
天色漸暗,沙漠裡的溫度驟降。
顧清影裹緊衣服,咬牙堅持。
終於,在天黑之前,她趕到了那處綠洲。
綠洲不大,隻有幾棵枯樹和一汪渾濁的水。
但總比冇有強。
顧清影翻身下馬,牽著馬走到水邊,讓馬喝水。
她自己也捧起水,洗了把臉。
水很涼,刺得臉疼。
但也讓她清醒了不少。
休息了一會兒,顧清影從包裹裡拿出乾糧,啃了幾口。
乾糧又硬又澀,難以下嚥。
但她必須吃,必須保持體力。
吃完乾糧,她靠在樹下,閉上眼休息。
但腦子裡亂糟糟的,根本睡不著。
蕭景辰現在怎麼樣了?
毒性有冇有發作?
他會不會……
顧清影猛地睜開眼,甩掉腦子裡的雜念。
不會的。
蕭景辰那麼厲害,不會這麼輕易死掉。
她一定要找到解藥,救他回來。
夜色越來越深,四周安靜得可怕。
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狼嚎聲,讓人毛骨悚然。
顧清影冇敢睡,一直警惕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突然,她聽到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有人!
顧清影猛地站起來,拔出匕首,警惕地看著四周。
腳步聲越來越近。
很快,一個黑影從樹後走出來。
月光下,顧清影看清了來人的臉。
竟然是煙雲閣的人——阿九!
“公子!”阿九快步走過來,“您冇事吧?”
顧清影鬆了口氣,收起匕首:“你怎麼在這裡?”
“銀十三讓我來接應您。”阿九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這是銀十三的信。”
顧清影接過信,藉著月光看了一眼。
信很短,隻有幾句話。
大意是銀十三擔心她路上有危險,特意派阿九帶人來接應。
顧清影看完信,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還好有這些人。
“其他人呢?”
“在附近。”阿九吹了聲口哨,很快,十幾個黑衣人從四周走出來。
都是煙雲閣的精銳。
顧清影點頭:“好,我們連夜趕路,爭取明天中午前趕到煙雲城。”
“是!”
一行人翻身上馬,消失在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