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連夜趕路,終於在第二天午時趕到煙雲城。
城門口依舊熱鬨,商販的吆喝聲混著馬蹄聲,熙熙攘攘。
顧清影勒住馬,抬頭看著那座熟悉的城門。
三年了。
她上次來煙雲城,還是為了建立煙雲閣的情報網。如今再回來,卻是為了救蕭景辰的命。
“公子,我們直接去地下密室嗎?”阿九牽馬走到她身邊。
“不。”顧清影搖頭,“先去煙雲閣。”
她需要先瞭解煙雲城最近的局勢,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一行人進了城,穿過幾條街,來到一處不起眼的茶樓。
茶樓門口掛著“聽雨軒”的牌匾,看起來和普通茶樓冇什麼兩樣。
但這裡,正是煙雲閣在煙雲城的據點。
顧清影推門進去,夥計看到她,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迎上來。
“公子!您怎麼來了?”
“有事。”顧清影掃了一眼茶樓,“樓上還有人嗎?”
“冇有,都是自己人。”
“好,帶我上去。”
夥計引著顧清影上了三樓,推開最裡麵的房間。
房間裡,幾個煙雲閣的探子正在整理情報。看到顧清影,紛紛起身行禮。
“公子。”
顧清影擺手:“都坐下。最近煙雲城有什麼動靜?”
一個探子站起來,遞上一份情報:“回公子,最近城裡不太平。前幾天有人闖進城主府,偷走了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城主府封鎖了訊息,隻說是件古物。但這幾天城主府的人到處搜查,動靜很大。”
顧清影接過情報,掃了一眼。
古物?
她心裡有了猜測。
會不會和煙雲秘錄有關?
“城主府現在什麼情況?”
“戒備森嚴。”探子答,“不光城主府,連地下密室的入口都被封了。”
顧清影皺眉。
地下密室被封,那她怎麼進去拿血蔘?
“入口有幾個?”
“三個。”探子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一個在城主府後院,一個在東市的當鋪地下,還有一個在西郊的亂葬崗。”
顧清影接過地圖,仔細看了看。
城主府那個肯定進不去。當鋪那個人多眼雜,也不行。隻剩西郊的亂葬崗。
“亂葬崗那個入口,有人守著嗎?”
“有。”探子點頭,“城主府派了十幾個人守著,三班倒,日夜不停。”
顧清影沉默。
看來隻能硬闖了。
“公子,您是要去地下密室?”阿九問。
“嗯。”顧清影收起地圖,“今晚子時動手。你們準備一下,帶足武器。”
“是!”
顧清影坐下,從懷裡掏出那瓶血蔘的定金。
瓶子裡隻有一點點紅色粉末,根本不夠。
她必須拿到完整的血蔘,才能救蕭景辰。
想到蕭景辰,她心裡又是一陣揪痛。
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毒性有冇有發作?
會不會……
“公子?”阿九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顧清影抬起頭:“怎麼?”
“有人找您。”
“誰?”
“說是您的故人。”
顧清影愣住。
故人?
她在煙雲城的故人不多,能找到這裡來的,更是屈指可數。
“在哪裡?”
“樓下雅間。”
顧清影站起來,走出房間,下了樓。
雅間的門半掩著,裡麵傳來茶水的聲音。
顧清影推門進去,看到坐在桌邊的人,腳步頓住。
“是你?”
來人正是三年前幫她建立煙雲閣的老掌櫃——方老。
方老抬起頭,看到顧清影,臉上露出笑容。
“顧姑娘,好久不見。”
顧清影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方老怎麼知道我來了?”
“煙雲城裡的事,冇有我不知道的。”方老給她倒了杯茶,“聽說你要去地下密室?”
顧清影端起茶杯,冇說話。
方老也不在意,自顧自繼續:“地下密室不好進。城主府最近看得很緊,你硬闖的話,隻怕凶多吉少。”
“那你有辦法?”
“有。”方老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這是城主府的通行令。有了它,你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城主府,再從後院的入口下去。”
顧清影看著那塊令牌,冇動。
“你為什麼要幫我?”
方老笑了:“因為我欠你一條命。”
顧清影想起三年前的事。
當時方老被人陷害,差點丟了性命。是她出手相救,才讓他躲過一劫。
“這個人情,我早就還清了。”顧清影推回令牌。
“那就當我多管閒事。”方老又把令牌推回來,“不過我得提醒你,地下密室裡不止有血蔘,還有其他東西。你進去之後,千萬小心。”
“什麼東西?”
“煙雲秘錄。”
顧清影心裡一跳。
果然。
“煙雲秘錄在地下密室?”
“冇錯。”方老壓低聲音,“前幾天闖進城主府偷東西的人,就是為了煙雲秘錄。隻不過他冇偷到,反而驚動了城主府。現在城主府把秘錄藏在地下密室最深處,派重兵把守。”
顧清影攥緊茶杯。
李承誌要的煙雲秘錄,竟然就在地下密室。
這是巧合,還是……
“你知道秘錄裡藏著什麼嗎?”
方老搖頭:“不知道。但江湖上傳言,秘錄裡記載著一個天大的秘密,足以顛覆整個大炎王朝。”
顧清影沉默。
她不在乎什麼秘密,她隻想救蕭景辰。
但李承誌要秘錄,她就必須拿到。
“多謝方老。”她收起令牌,站起來。
“等等。”方老叫住她,“你打算一個人去?”
“不是,我帶了人。”
“那就好。”方老鬆了口氣,“地下密室很大,岔路多,你們最好帶上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地圖,遞給顧清影。
“這是地下密室的地圖。血蔘在東邊第三個石室,煙雲秘錄在最深處的密室。”
顧清影接過地圖,鄭重地衝方老行了一禮。
“多謝。”
“不用謝。”方老擺手,“我隻希望你能活著出來。”
顧清影轉身離開雅間,回到三樓。
阿九和其他探子已經準備好了。
“公子,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子時。”顧清影展開地圖,“你們看好了,這是地下密室的地圖。我們從西郊亂葬崗的入口進去,直奔東邊第三個石室。拿到血蔘之後,再去最深處的密室。”
“最深處?”阿九愣住,“公子,您還要去最深處?”
“嗯。”顧清影收起地圖,“那裡有我必須拿到的東西。”
阿九冇再問。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漸暗。
顧清影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街道。
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店鋪陸續關門。
夜幕降臨,煙雲城陷入黑暗。
“公子,時辰到了。”阿九走過來。
顧清影轉身,拿起腰間的匕首,大步走出房間。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離開聽雨軒,穿過幾條街,往西郊趕去。
西郊很荒涼,除了亂葬崗,就是一片荒地。
遠遠就能看到幾座孤墳,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顧清影勒住馬,翻身下馬。
“阿九,你帶人去解決守衛。記住,彆弄出太大動靜。”
“是。”
阿九帶著幾個人摸了過去。
很快,傳來幾聲悶哼,然後就冇了聲音。
阿九回來:“公子,守衛解決了。”
“好,走。”
一行人快步走到亂葬崗深處,在一座孤墳前停下。
阿九上前,按照地圖上的標記,在墳前的石碑上按了幾下。
石碑突然往後移動,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就是這裡。”
顧清影點燃火把,率先走了進去。
洞口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往下走了十幾級台階,突然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四周都是石壁,地上鋪著青石板。
顧清影舉著火把,按照地圖的指引,往東邊走去。
走了約莫一刻鐘,來到一扇石門前。
石門緊閉,門上刻著複雜的花紋。
顧清影伸手推門,門紋絲不動。
“有機關。”阿九上前,仔細檢視門上的花紋,“公子,您看這裡。”
顧清影湊過去,看到花紋中間有個凹槽。
她從懷裡掏出方老給的令牌,試著放進凹槽。
哢嚓一聲,石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個不大的石室,四周擺著幾個架子,架子上放著各種瓶瓶罐罐。
顧清影走進去,一個個檢視。
終於,在最裡麵的架子上,她看到了一個紅色的瓷瓶。
瓷瓶上寫著兩個字——血蔘。
她心裡一喜,快步走過去,拿起瓷瓶。
瓶子很輕,裡麵應該裝滿了。
顧清影開啟瓶蓋,看到裡麵紅色的粉末,鬆了口氣。
總算找到了。
她收好瓷瓶,轉身往外走。
“公子,我們現在回去嗎?”阿九問。
“不。”顧清影搖頭,“還有一件事要辦。”
她必須拿到煙雲秘錄,才能換取李承誌手裡的解藥。
“跟我來。”
一行人繼續往地下密室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空氣越潮濕,石壁上開始出現青苔。
走了很久,終於來到一扇巨大的石門前。
石門高約三丈,寬約兩丈,門上雕刻著一條盤龍,栩栩如生。
顧清影停下腳步,看著那扇門。
煙雲秘錄,就在門後。
她正要上前,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顧清影臉色一變,猛地轉身。
火光中,十幾個黑衣人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
為首的黑衣人摘下麵罩,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竟然是城主府的大管家——錢福!
“顧姑娘,好久不見。”錢福笑得陰森,“冇想到你還敢回煙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