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聽到這句話,手裡的茶杯險些滑落。
太子?
她臉上冇露出半點驚訝,隻是緩緩放下茶杯。
李承誌盯著她的表情,想從中看出些什麼。
顧清影抬起頭,語氣平靜:“李大人確定?”
“千真萬確。”李承誌歎了口氣,“李家這些年能在朝中站穩腳跟,全靠太子殿下暗中扶持。”
他頓了頓,又補充:“當年顧家的事……”
“當年顧家的事,也是太子授意的?”顧清影打斷他,聲音很輕。
李承誌沉默了。
這沉默,已經說明瞭一切。
顧清影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麵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雨。
她背對著李承誌,聲音聽不出情緒:“太子為什麼要對付顧家?”
“因為顧家當年站隊站錯了。”李承誌苦笑,“顧家支援的是三皇子。”
顧清影閉上眼。
原來如此。
她父親生前確實常提起三皇子,說那位皇子仁厚寬和,是個能成大事的人。
隻是後來三皇子早逝,顧家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太子趁機下手,一舉剷除了顧家。
“太子現在在哪兒?”顧清影轉過身。
李承誌愣了:“您問這個做什麼?”
“我想見他。”
李承誌臉色大變:“顧公子,您瘋了?太子現在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您這時候去見他,不是自投羅網嗎?”
“自投羅網?”顧清影笑了,“李大人多慮了。我隻是想跟太子談筆交易。”
李承誌不解。
顧清影冇再解釋,轉身離開了花廳。
銀十三跟在她身後,壓低聲音:“公子,您真要去見太子?”
“不急。”顧清影上了馬車,“先回去。”
馬車緩緩駛離李府。
車廂裡,顧清影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太子……
她冇想到,最終的幕後黑手竟然是太子。
這個人藏得夠深。
這些年,太子在朝中一直表現得溫和謙遜,從不爭搶,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無害的皇子。
冇想到,他纔是最狠的那個。
顧清影睜開眼,望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太子既然敢對顧家下手,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馬車很快回到清風居。
顧清影剛下車,就看到蕭景辰的暗衛站在門口。
“顧公子,我家王爺有請。”
顧清影挑眉:“這麼急?”
暗衛冇說話,隻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清影跟著暗衛上了另一輛馬車。
馬車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一處僻靜的宅子外。
顧清影進了宅子,直接被帶到書房。
蕭景辰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你去李府了?”
“王爺訊息挺靈通。”顧清影在椅子上坐下。
蕭景辰走到她對麵:“你去李府乾什麼?”
“打聽點事。”顧清影倒了杯茶,“李家背後的人,我查到了。”
蕭景辰眯起眼:“誰?”
“太子。”
蕭景辰臉色微變。
他沉默片刻:“你確定?”
“李承誌親口說的。”顧清影喝了口茶,“應該不會有假。”
蕭景辰在桌邊坐下,手指敲著桌麵。
“太子……”他低聲重複,“難怪。”
顧清影看著他:“王爺早就懷疑太子了?”
“有過猜測。”蕭景辰抬起頭,“但一直冇證據。”
他頓了頓:“太子這些年在朝中經營多年,根基深厚。想動他,不容易。”
“我冇想動他。”顧清影放下茶杯。
蕭景辰皺眉:“那你想乾什麼?”
“我想跟他談。”
“談?”蕭景辰冷笑,“你覺得太子會跟你談?”
“會的。”顧清影很篤定,“因為他現在需要那幅畫。”
蕭景辰沉默了。
顧清影繼續:“太子之所以讓蕭景煜找畫,是因為畫裡藏著秘密。這個秘密,對太子很重要。”
蕭景辰盯著她:“你怎麼知道?”
“猜的。”顧清影笑了,“不然太子為什麼這麼著急?”
蕭景辰冇說話。
顧清影站起身:“王爺,畫現在在您手裡。您打算怎麼處理?”
蕭景辰看著她,半晌纔開口:“你想要?”
“我想借。”
“借?”
“嗯。”顧清影走到他麵前,“我要用這幅畫,引太子出來。”
蕭景辰皺眉:“你瘋了?太子現在恨不得殺了你,你還要主動送上門?”
“我有分寸。”顧清影語氣平靜,“王爺隻需要把畫借給我三天。三天之後,我原封不動還給您。”
蕭景辰盯著她,半晌,突然笑了:“你這是在賭命。”
“賭命?”顧清影搖頭,“我從不做冇把握的事。”
蕭景辰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好,我借給你。”
他從懷裡掏出那幅畫,遞給顧清影。
顧清影接過畫,轉身離開書房。
走到門口時,蕭景辰叫住她:“小心太子。”
顧清影冇回頭,隻是揮了揮手。
馬車載著她回到清風居。
剛進門,雲九就迎上來:“公子,剛纔有人來過。”
顧清影皺眉:“誰?”
“太子府的人。”雲九壓低聲音,“說是太子殿下有請。”
顧清影心裡一動。
太子的動作,比她想象中還要快。
“他們說了什麼時候?”
“明天午時,太子府。”
顧清影點頭:“知道了。”
她回到房間,將那幅畫攤開在桌上。
畫上是一片山水,筆法細膩,意境深遠。
但顧清影很清楚,這幅畫的價值不在畫本身,而在畫裡藏著的秘密。
她仔細觀察畫麵,手指輕輕撫過畫紙。
突然,她停住了。
畫的右下角,有個不起眼的印章。
印章很小,幾乎被山石遮住。
顧清影湊近細看,發現印章上刻著兩個字——
“秘錄”。
她心裡一震。
煙雲秘錄?
難道這幅畫,跟煙雲秘錄有關?
顧清影深吸一口氣,將畫重新捲起。
看來明天去太子府,有得談了。
第二天午時,顧清影準時來到太子府。
太子府占地極廣,氣派非凡。
門口站著八個侍衛,個個精神抖擻。
顧清影遞上拜帖,很快被引進府內。
穿過幾道迴廊,她被帶到一間偏廳。
偏廳裡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月白長袍,麵容清秀,氣質溫和。
正是當朝太子,蕭景煜。
不對,是蕭景淵。
蕭景煜隻是鎮南王。
顧清影在心裡糾正了一下,走進偏廳。
“顧公子,久仰大名。”太子站起身,笑容溫和。
顧清影抱拳:“太子殿下。”
太子做了個請的手勢:“坐。”
顧清影在椅子上坐下。
太子親自給她倒了杯茶:“顧公子今日來訪,不知有何貴乾?”
“太子殿下明知故問。”顧清影端起茶杯,“我來,是想跟殿下談筆交易。”
太子挑眉:“交易?”
“嗯。”顧清影放下茶杯,“我手裡有幅畫,殿下應該很感興趣。”
太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顧公子說的,是那幅山水畫?”
“正是。”
太子沉默片刻:“顧公子想要什麼?”
“很簡單。”顧清影看著他,“我要太子殿下,為顧家平反。”
太子臉色微變。
他盯著顧清影,半晌纔開口:“顧公子,有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我知道。”顧清影笑了,“但我還是要試試。”
太子深吸一口氣:“顧公子,你可知道,顧家當年犯的是什麼罪?”
“通敵叛國。”顧清影語氣平靜,“但這罪名,是太子殿下強加的。”
太子臉色沉了下來:“顧公子,你這是在指責本宮?”
“不敢。”顧清影站起身,“我隻是想告訴太子殿下,顧家的事,我會查到底。”
她從懷裡掏出那幅畫,放在桌上:“這幅畫,就當是見麵禮。”
太子盯著畫,冇有伸手去拿。
顧清影轉身離開偏廳。
走到門口時,太子突然開口:“顧公子,你可知道,這幅畫裡藏著什麼?”
顧清影停下腳步,冇有回頭:“煙雲秘錄。”
太子臉色大變。
顧清影笑了:“太子殿下,三天之後,我會再來拜訪。到時候,希望殿下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她頭也不回地走出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