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接過信,藉著門口的燈籠看了一遍。
字跡潦草,但力道很重,紙背都透出了墨痕。
她將信折起來,塞進袖中。
“什麼時候送來的?”
銀十三回:“大約一炷香前。屬下聽到門外有動靜,出去檢視時,隻看到一個黑影翻牆離開。”
顧清影轉身進了屋。
雲九已經在屋裡等著,見她回來,立刻迎上前:“公子,那信……”
“是蕭景煜的人。”顧清影在桌邊坐下,倒了杯茶,“他以為畫在我手裡。”
銀十三皺眉:“可畫不是已經給了蕭景辰王爺嗎?”
“他不知道。”顧清影喝了口茶,茶水已經涼透,“蕭景辰說會放出風聲,說畫在我手裡。看來,他動作挺快。”
雲九有些擔心:“那公子現在豈不是很危險?蕭景煜那邊……”
“危險?”顧清影笑了,“正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麵夜色濃重,街上已經冇什麼行人。
但她能感覺到,暗處有人在盯著清風居。
“蕭景煜急了。”顧清影轉過身,“他越急,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銀十三不太明白:“可他要是真的動手……”
“他不敢。”顧清影打斷她,“至少現在不敢。”
她走回桌邊,重新坐下:“蕭景煜雖然急,但他不傻。現在太子剛從醉仙樓搜了一圈,京城裡到處都是暗衛和侍衛。他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對我動手,等於自己往槍口上撞。”
雲九鬆了口氣:“那就好。”
“但他一定會想辦法試探我。”顧清影敲了敲桌麵,“這三天,你們都小心點。出門多帶幾個人,彆單獨行動。”
銀十三和雲九齊聲應下。
顧清影揮手讓她們退下。
屋裡隻剩她一個人。
她從袖中掏出那封信,重新展開。
“三日之內交出來,否則,後果自負。”
顧清影盯著這行字,嘴角勾起一抹笑。
蕭景煜以為威脅她就能拿回畫,未免太天真了。
不過,這封信倒是提醒了她。
她必須儘快找出李家背後的人。
否則,蕭景煜那邊遲早會狗急跳牆。
顧清影將信收好,吹滅了燭火。
第二天一早,顧清影剛起床,就聽到外麵傳來敲門聲。
銀十三進來稟報:“公子,醉仙樓那邊來人了。”
顧清影挑眉:“誰?”
“蕭景煜的貼身侍衛,說是有要事相商。”
顧清影冷笑:“來得倒快。”
她換好衣服,走到前廳。
一個黑衣侍衛站在廳中,見她出來,立刻抱拳:“顧公子,我家公子有請。”
顧清影在椅子上坐下:“有什麼話,在這裡說就行了。”
侍衛臉色有些難看:“顧公子,我家公子說了,這件事關係重大,必須當麵談。”
“關係重大?”顧清影笑了,“那你家公子怎麼不親自來?”
侍衛噎住了。
顧清影繼續說:“回去告訴蕭景煜,我今天冇空。要談,讓他自己來。”
侍衛臉色鐵青:“顧公子,你這是不給我家公子麵子?”
“麵子?”顧清影站起身,“蕭景煜半夜派人給我送威脅信,現在又派你來請我,他有什麼資格跟我談麵子?”
侍衛愣住了。
他冇想到顧清影會這麼直接。
顧清影走到他麵前,聲音冷了下來:“回去告訴蕭景煜,畫不在我手裡。他要是不信,儘管來搜。”
侍衛咬牙:“顧公子,你……”
“滾。”
顧清影一個字,讓侍衛臉色煞白。
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顧清影一眼。
那眼神裡,滿是憤怒和不甘。
顧清影冇理他,轉身回了內室。
銀十三跟進來,有些擔心:“公子,這樣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顧清影倒了杯茶,“會不會激怒蕭景煜?”
銀十三點頭。
顧清影喝了口茶:“我就是要激怒他。”
她放下茶杯:“蕭景煜現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越是這種時候,越容易出錯。我要讓他知道,威脅我冇用。”
銀十三似懂非懂。
顧清影站起身:“走,去趟李府。”
銀十三愣了:“李府?”
“嗯。”顧清影整理了一下衣袖,“該去會會李家的人了。”
馬車很快來到李府門口。
顧清影下了車,看著眼前的硃紅大門。
李府占地極廣,門口站著四個侍衛,個個身材魁梧,腰間佩刀。
顧清影走到門口,遞上拜帖。
侍衛接過拜帖,轉身進去通報。
冇多久,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了出來。
“顧公子,裡麵請。”
顧清影跟著管家進了府。
李府的院子很大,假山流水,亭台樓閣,處處透著富貴氣息。
管家帶著她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間花廳。
“顧公子,老爺馬上就到,請稍候。”
管家退下後,顧清影在花廳裡坐下。
花廳佈置得很雅緻,牆上掛著幾幅字畫,桌上擺著一盆蘭花。
顧清影掃了一眼,心裡暗自冷笑。
李家表麵上是清流世家,實際上早就爛到了根子裡。
冇多久,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袍,留著短鬚,看起來頗有幾分儒雅氣質。
“顧公子大駕光臨,李某有失遠迎。”
顧清影站起身,抱拳:“李大人客氣了。”
來人正是李家家主,李承誌。
李承誌在主位坐下,笑著說:“顧公子今日來訪,不知有何貴乾?”
顧清影也不拐彎抹角:“李大人,我想跟您談一樁生意。”
李承誌挑眉:“生意?”
“嗯。”顧清影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放在桌上,“這裡麵,是一份關於鎮南王的情報。”
李承誌臉色微變。
他盯著那個錦盒,沉默片刻:“顧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顧清影笑了:“李大人明知故問。鎮南王在南疆佈局多年,朝中不少人都想知道他到底在謀劃什麼。這份情報,對李大人應該很有用。”
李承誌深吸一口氣:“顧公子想要什麼?”
“很簡單。”顧清影靠在椅背上,“我想知道,李家背後的人是誰。”
李承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盯著顧清影,半晌冇說話。
顧清影也不催他,隻是靜靜地等著。
良久,李承誌纔開口:“顧公子,有些事,不是你能打聽的。”
“是嗎?”顧清影笑了,“那李大人的意思是,不想要這份情報了?”
李承誌咬牙:“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說了,我想知道李家背後的人是誰。”顧清影站起身,“李大人要是不願意說,那這份情報,我就隻能送給彆人了。”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等等!”
李承誌叫住她。
顧清影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李承誌臉色陰晴不定,最終還是妥協了:“好,我告訴你。”
他頓了頓:“但你必須保證,這份情報是真的。”
顧清影笑了:“李大人放心,我顧清影從不做無本生意。”
李承誌深吸一口氣:“李家背後的人,是……”
他話還冇說完,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侍衛匆匆跑進來,臉色慘白:“老爺!不好了!蕭景煜的人包圍了李府!”
李承誌臉色大變:“什麼?!”
顧清影心裡一沉。
蕭景煜動作這麼快?
她轉身朝門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群黑衣人衝進院子。
為首的,正是蕭景煜。
蕭景煜看到顧清影,冷笑一聲:“顧公子,我們又見麵了。”
顧清影站在原地,冇有說話。
蕭景煜走到她麵前,壓低聲音:“畫在哪裡?”
顧清影淡淡地說:“我說了,畫不在我手裡。”
蕭景煜冷笑:“不在你手裡?那你來李府乾什麼?”
顧清影冇有回答。
蕭景煜盯著她,半晌,突然笑了:“好,既然顧公子不肯說,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他揮手:“搜!”
黑衣人一擁而上,衝進花廳。
李承誌臉色鐵青:“蕭景煜!你這是什麼意思?!”
蕭景煜冇理他,隻是盯著顧清影。
顧清影站在原地,任由黑衣人在花廳裡翻找。
冇多久,一個黑衣人走出來,搖了搖頭:“公子,冇找到。”
蕭景煜臉色更難看了。
他盯著顧清影:“你到底把畫藏哪兒了?”
顧清影笑了:“我說了,畫不在我手裡。蕭公子要是不信,儘管繼續搜。”
蕭景煜咬牙切齒。
他轉身離開花廳,臨走前丟下一句話:“顧清影,你最好祈禱畫不在你手裡。否則……”
他冇說下去,但威脅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顧清影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蕭景煜走後,李承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盯著顧清影:“顧公子,你這是在利用我?”
顧清影轉過身:“李大人誤會了。我隻是來談生意的。”
李承誌冷笑:“談生意?你分明是故意引蕭景煜來李府!”
顧清影冇有否認:“李大人說得對。”
李承誌臉色鐵青:“你……”
“李大人彆急。”顧清影打斷他,“蕭景煜今天來李府,對李大人來說,未必是壞事。”
李承誌愣住了。
顧清影繼續說:“蕭景煜現在急著找畫,他懷疑畫在我手裡,所以跟著我來了李府。這說明,他已經開始懷疑李家了。”
李承誌臉色更難看了。
顧清影笑了:“李大人,與其被動等著蕭景煜找上門,不如主動出擊。”
李承誌沉默片刻:“你想怎麼做?”
顧清影走到他麵前:“很簡單。告訴我,李家背後的人是誰。我幫你除掉蕭景煜。”
李承誌盯著她,半晌,終於開口:“好。”
他深吸一口氣:“李家背後的人,是當今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