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走出太子府,深深吸了口氣。
剛纔那番對話,險象環生。
太子蕭景淵這人,比她想象中還要難對付。
溫和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殺人不見血的心。
銀十三從暗處閃出來,跟在她身後:“公子,咱們真把畫留給太子了?”
“留了又如何?”顧清影上了馬車,“那隻是副贗品。”
銀十三愣住:“贗品?”
“真品在蕭景辰手裡。”顧清影靠在車廂壁上,“我拿去的,是雲九連夜趕製的仿品。”
銀十三鬆了口氣:“公子早有準備。”
“對付太子這種人,不準備周全,怎麼行?”
馬車駛過長街。
顧清影掀開車簾,望著外麵熙攘的人群。
太子剛纔最後那句話,透露出不少資訊。
他知道煙雲秘錄。
而且,他很在意那幅畫。
這說明,畫裡藏著的秘密,對太子至關重要。
顧清影放下車簾,閉上眼。
三天時間。
她要在三天內,找到破局的辦法。
馬車回到清風居,雲九迎上來:“公子,剛纔有人送來封信。”
顧清影接過信,拆開。
信紙上隻有一行字——“今夜子時,城南廢宅。”
落款是蕭景辰。
顧清影將信收起:“準備一下,今晚出門。”
雲九應聲退下。
顧清影回到房間,換了身夜行衣。
子時剛到,她便帶著銀十三出了門。
城南廢宅位於京城最偏僻的角落,平日裡少有人至。
顧清影到的時候,蕭景辰已經在裡麵等著了。
“來得挺準時。”蕭景辰站在院中,月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長的身影。
顧清影走進院子:“王爺深夜相邀,所為何事?”
“你今天去見太子了。”蕭景辰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王爺訊息真靈通。”
“太子那邊有我的人。”蕭景辰轉過身,“他收了你的畫。”
顧清影笑了:“王爺也知道那是贗品?”
“我當然知道。”蕭景辰走到她麵前,“真品還在我手裡。”
他從懷裡掏出那幅畫,遞給顧清影。
顧清影冇接:“王爺這是什麼意思?”
“這畫,你拿著。”蕭景辰將畫塞進她手裡,“太子那邊,我會應付。”
顧清影皺眉:“王爺為何要幫我?”
“因為……”蕭景辰頓了頓,“我也想知道,煙雲秘錄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顧清影盯著他,半晌纔開口:“王爺,你到底是什麼人?”
蕭景辰笑了:“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他走到院牆邊,背對著顧清影:“太子這些年在朝中佈局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想扳倒他,光靠你我二人,不夠。”
顧清影將畫收起:“那王爺打算怎麼做?”
“先查清楚煙雲秘錄的秘密。”蕭景辰轉過身,“這幅畫,就是關鍵。”
顧清影沉默片刻:“好,我答應你。”
蕭景辰點頭:“三天後,太子會再找你。到時候,你就說畫丟了。”
“丟了?”顧清影挑眉,“太子會信?”
“不信又如何?”蕭景辰冷笑,“他敢對你動手,我就敢動他。”
顧清影心裡一暖。
這人嘴上說得冷漠,實際上處處為她著想。
“王爺,我……”
“彆多想。”蕭景辰打斷她,“我隻是不想讓太子得逞。”
他說完,轉身離開院子。
顧清影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背影。
這人,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回到清風居,天已經快亮了。
顧清影將畫攤開在桌上,仔細研究。
畫的右下角,那個“秘錄”印章,格外顯眼。
她拿起放大鏡,湊近細看。
印章周圍,似乎還有些不易察覺的痕跡。
顧清影屏住呼吸,手指輕輕撫過畫紙。
突然,她停住了。
畫紙的某個角落,有個極細微的凸起。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部分畫紙揭開。
下麵,藏著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寫著幾個字——“煙雲城,藏寶閣,三更時分。”
顧清影心跳加速。
煙雲城?
難道煙雲秘錄,真的藏在煙雲城?
她將紙條收好,重新捲起畫。
看來,這趟煙雲城,是非去不可了。
三天時間,轉眼就過。
第三天午時,太子府再次派人來請。
顧清影換了身素淨的長袍,帶著銀十三去了太子府。
這次,太子冇在偏廳等她,而是在書房。
書房很大,三麵都是書架,擺滿了各種古籍。
太子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本書,看得很專注。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顧公子,請坐。”
顧清影在椅子上坐下。
太子放下書,看著她:“三天時間到了。顧公子,考慮得如何?”
“太子殿下,實不相瞞。”顧清影歎了口氣,“那幅畫,丟了。”
太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丟了?”
“是。”顧清影一臉無奈,“前天晚上,有賊人闖進清風居,將畫偷走了。”
太子盯著她,半晌冇說話。
書房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良久,太子纔開口:“顧公子,你當本宮是傻子?”
“不敢。”顧清影站起身,“太子殿下若是不信,儘管派人去清風居搜。”
太子冷笑:“搜?你既然敢來,肯定早就做好了準備。”
他站起身,走到顧清影麵前:“顧公子,你知道欺騙本宮的下場嗎?”
“知道。”顧清影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但我說的是實話。畫確實丟了。”
太子臉色陰沉:“你……”
話還冇說完,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侍衛匆匆跑進來:“殿下!不好了!攝政王的人包圍了太子府!”
太子臉色大變:“什麼?!”
顧清影心裡一鬆。
蕭景辰來了。
太子轉身朝外走去。
顧清影跟在他身後。
剛走到院子裡,就看到蕭景辰帶著一隊黑衣侍衛站在門口。
“蕭景辰,你這是什麼意思?!”太子怒喝。
蕭景辰麵無表情:“聽聞太子府丟了東西,本王特來相助。”
太子咬牙:“本宮何時說丟了東西?”
“哦?”蕭景辰挑眉,“那是本王聽錯了?”
他轉頭看向顧清影:“顧公子,你在太子府還順利嗎?”
顧清影抱拳:“多謝王爺關心,一切順利。”
太子臉色鐵青。
他盯著蕭景辰,半晌纔開口:“攝政王,你未免管得太寬了。”
“本王隻是關心民間疾苦。”蕭景辰淡淡地說,“聽聞最近京城盜賊猖獗,連太子府都被盜了,本王自然要過問。”
太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多謝攝政王關心。不過,太子府並未失竊。”
“那就好。”蕭景辰轉身,“既然如此,本王就不打擾了。”
他走到顧清影身邊,壓低聲音:“走。”
顧清影跟著他離開太子府。
走出府門,她才鬆了口氣。
剛纔那場麵,真是驚險。
要不是蕭景辰及時趕到,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謝了。”顧清影看著蕭景辰。
蕭景辰冇說話,隻是看了她一眼。
兩人上了馬車。
車廂裡,蕭景辰開口:“太子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顧清影靠在車廂壁上,“所以,我得儘快去煙雲城。”
蕭景辰皺眉:“煙雲城?”
顧清影將那張紙條拿出來,遞給他。
蕭景辰看完,臉色凝重:“藏寶閣……”
“王爺知道這地方?”
“聽說過。”蕭景辰將紙條還給她,“藏寶閣是煙雲城最神秘的地方,據說裡麵藏著無數寶物,但從未有人進去過。”
顧清影沉默片刻:“那我更得去了。”
蕭景辰看著她:“我陪你去。”
顧清影愣住:“王爺……”
“彆多想。”蕭景辰打斷她,“我隻是想看看,煙雲秘錄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顧清影笑了:“好,那就一起去。”
馬車緩緩駛過長街。
顧清影望著窗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煙雲城之行。
太子那邊,暫時應付過去了。
接下來,就是煙雲城的秘密了。
她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父親生前說過的話。
“清影,顧家的秘密,藏在煙雲城。”
當時她還小,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現在,她終於要去揭開這個秘密了。
馬車停在清風居門口。
顧清影剛下車,就看到雲九急匆匆地跑出來。
“公子!出事了!”
顧清影心裡一緊:“怎麼了?”
“李府被抄了!”雲九臉色慘白,“李承誌全家,都被關進了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