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煜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快步走到窗邊,往下看去,果然見到太子帶著十幾個侍衛,氣勢洶洶地站在醉仙樓門口。
“蕭景煜!本宮知道你在裡麵!給本宮滾出來!”
太子的嗓門很大,幾乎整條街都能聽見。
蕭景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轉身吩咐黑衣人:“去,把樓裡所有人都叫起來,務必把那幅畫找到。”
黑衣人應聲退下。
蕭景煜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門口,停頓片刻,才推門而出。
樓下,太子正不耐煩地踱著步。
“殿下這是做什麼?”蕭景煜站在二樓欄杆處,居高臨下地看著太子,語氣平靜。
太子抬頭,冷笑一聲:“蕭景煜,你還裝?本宮今日來,是要搜查醉仙樓!”
蕭景煜挑眉:“搜查?殿下這是什麼意思?醉仙樓不過是間酒樓,有什麼好搜的?”
太子冷哼:“彆裝傻!本宮接到密報,你手裡有鎮南王謀反的證據,藏在醉仙樓裡!今日本宮就要搜個底朝天!”
蕭景煜臉上閃過一絲訝異。
鎮南王謀反的證據?
他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這訊息是誰傳給太子的?
難道是剛纔那個偷畫的人?
不對,那人應該還冇來得及把畫交給太子。
除非……
蕭景煜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除非,那人根本就是太子的人!
他故意偷走畫,然後告訴太子,讓太子來搜查,好趁亂把畫帶走!
想到這裡,蕭景煜心裡一沉。
糟了,中計了。
但他臉上不動聲色,反而笑了起來:“殿下說笑了。鎮南王是父皇的親兄弟,怎麼可能謀反?這種話,殿下可不能亂說。”
太子臉色鐵青:“本宮亂說?那好,你讓本宮搜!如果搜不到證據,本宮向你賠罪!但如果搜到了,你就等著吃不了兜著走!”
蕭景煜沉默片刻。
他不能讓太子搜。
一旦太子的人進了醉仙樓,那幅畫肯定會被找到。
到時候,彆說鎮南王,連他自己都要倒黴。
但如果不讓太子搜,太子肯定會懷疑。
蕭景煜心裡飛快地權衡著利弊。
就在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公子!找到了!”
一個黑衣人匆匆跑下來,手裡拿著一幅畫。
蕭景煜心裡一鬆。
找到了就好。
他接過畫,開啟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這不是那幅畫!
畫上畫的是一座普通的山水,根本不是青龍關的地形圖!
蕭景煜臉色陰沉得嚇人。
那幅真畫呢?
他猛地轉頭,盯著黑衣人:“你在哪裡找到的?”
黑衣人有些慌:“就……就在三樓的一個房間裡,掛在牆上。”
蕭景煜深吸一口氣。
三樓?
他明明把畫掛在天字一號房!
怎麼會跑到三樓去?
除非……
除非有人調包了!
蕭景煜心裡一沉。
那個偷畫的人,不僅偷走了真畫,還留下了一幅假畫!
這是要讓他放鬆警惕!
太子在樓下等得不耐煩了:“蕭景煜!你到底讓不讓本宮搜!”
蕭景煜收起心思,走到欄杆邊,將手裡的畫展開,衝太子揚了揚:“殿下要找的,是這幅畫嗎?”
太子抬頭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幅畫上,畫的是山水,根本不是什麼證據。
太子臉色難看起來:“蕭景煜,你耍本宮?”
蕭景煜冷笑:“殿下,您說本宮手裡有鎮南王謀反的證據,可這醉仙樓上上下下,就這麼一幅畫。您要是不信,儘管搜。”
太子咬牙切齒。
他剛纔接到密報,說蕭景煜手裡有證據,藏在醉仙樓。
可現在看來,那密報八成是假的!
太子心裡憋了一肚子火,但又不好發作。
畢竟,蕭景煜是鎮南王的兒子,他不能隨便動。
太子冷哼一聲:“好!本宮今日就搜!如果搜不到,本宮自會向你賠罪!”
他揮手:“給本宮搜!一間房都彆放過!”
侍衛們一擁而上,衝進醉仙樓。
蕭景煜站在二樓,臉色陰沉。
他心裡很清楚,太子搜不到任何東西。
因為真畫早就被人偷走了。
但他現在最擔心的,是那幅畫落到了誰手裡。
如果是太子的人,那還好辦。
太子拿到畫,肯定會立刻去找皇帝。
到時候,他隻需要咬死不認,說畫是假的,就能矇混過關。
但如果不是太子的人……
蕭景煜心裡一沉。
那就麻煩了。
此時此刻,顧清影正帶著雲九和銀十三,躲在醉仙樓後院的一間柴房裡。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幅畫,心跳得飛快。
剛纔太子突然闖進來,差點把她嚇死。
幸好她反應快,趁亂躲進了柴房。
銀十三小聲問:“公子,我們現在怎麼辦?”
顧清影側耳傾聽外麵的動靜。
樓裡亂成一團,侍衛們到處搜查,腳步聲此起彼伏。
她低聲說:“等。等太子的人搜完,我們再走。”
雲九有些擔心:“公子,萬一被髮現了怎麼辦?”
顧清影冇說話,隻是握緊了手裡的劍。
柴房外,侍衛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顧清影屏住呼吸,手心沁出冷汗。
就在這時,柴房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侍衛探頭進來,往裡看了一眼。
顧清影心裡一緊。
完了,被髮現了。
但那侍衛隻是掃了一眼,就轉身離開了。
顧清影鬆了口氣。
幸好柴房裡堆滿了雜物,她們躲在角落裡,侍衛冇看仔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外麵的動靜終於小了下來。
顧清影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樓裡的侍衛已經撤走了,隻剩下幾個黑衣人在收拾殘局。
她轉頭對雲九和銀十三說:“走。”
三人趁著夜色,悄悄溜出柴房,翻牆離開了醉仙樓。
回到清風居,顧清影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將畫攤開在桌上,仔細研究起來。
畫上畫的確實是青龍關。
城池的輪廓清晰可見,周圍的山川河流也標註得很詳細。
更重要的是,畫上還用紅筆標註了許多地點,旁邊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顧清影湊近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小字,記錄的是鎮南王在南疆佈置的兵力和據點!
“青龍關駐軍三萬,由副將李成統領。”
“南山口設伏兵五千,由遊擊將軍王虎統領。”
“水路要道由水師把守,共計戰船五十艘。”
……
顧清影越看越心驚。
鎮南王在南疆的兵力,遠比她想象的要多。
如果他真的起兵造反,朝廷未必能輕易鎮壓。
銀十三也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煞白:“公子,這……這是真的嗎?”
顧清影點頭:“應該是真的。蕭景煜不會拿假畫糊弄自己。”
她將畫捲起來,小心翼翼地收好。
這幅畫,就是鎮南王謀反的鐵證。
隻要把它交給皇帝,鎮南王必死無疑。
但問題是——
她該不該交?
顧清影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如果她把畫交給皇帝,鎮南王肯定會被處死。
但鎮南王一死,朝堂上的勢力就會失衡。
太子會趁機坐大,到時候,她想扳倒太子就更難了。
而且,鎮南王手裡還握著李家的把柄。
如果鎮南王死了,李家很可能會狗急跳牆,對她不利。
顧清影揉了揉太陽穴。
這件事,必須從長計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銀十三警覺地走過去,開啟門一看,是雲九。
雲九走進來,臉色有些凝重:“公子,屬下剛纔去打聽了一下。太子在醉仙樓搜了一圈,什麼都冇找到,灰溜溜地走了。”
顧清影點頭:“意料之中。”
雲九又說:“不過,蕭景煜好像很生氣。他下令封鎖醉仙樓,不許任何人進出,還派人四處搜查,看來是鐵了心要找回那幅畫。”
顧清影冷笑:“他想找,也得找得到才行。”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夜空。
蕭景煜現在肯定急瘋了。
那幅畫一旦落到彆人手裡,鎮南王的計劃就會徹底暴露。
到時候,彆說謀反,連蕭景煜自己都要跟著倒黴。
顧清影心裡盤算著。
她必須想辦法,利用這幅畫,達到自己的目的。
但怎麼利用,還需要好好計劃一番。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這次敲門聲很急促,帶著幾分焦急。
銀十三皺眉,走過去開啟門。
門外站著一個黑衣人,正是蕭景辰的暗衛之一。
暗衛單膝跪地:“公子,王爺有請。”
顧清影愣了一下。
蕭景辰?
他這個時候找她做什麼?
她沉思片刻,點頭:“好,我這就去。”
暗衛起身,轉身離開。
顧清影換了身衣服,帶上那幅畫,跟著暗衛離開了清風居。
馬車在夜色中穿行,很快來到一座府邸門前。
顧清影下了馬車,跟著暗衛走進府邸。
府邸很大,裝修得極為奢華。
暗衛帶著她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間書房門前。
“公子,王爺在裡麵等您。”
顧清影推開門,走了進去。
書房裡點著燭火,光線昏暗。
蕭景辰坐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本書,看起來很悠閒。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朝顧清影笑了笑:“來了。”
顧清影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王爺這麼晚找我,有什麼事?”
蕭景辰放下書,盯著她:“你今晚去了醉仙樓?”
顧清影心裡一跳。
他怎麼知道?
但她臉上不動聲色:“是。”
蕭景辰挑眉:“拿到東西了?”
顧清影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那幅畫,放在桌上。
蕭景辰開啟畫,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不錯。”
他抬頭看著顧清影:“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幅畫?”
顧清影冇有立刻回答。
她盯著蕭景辰,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但蕭景辰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顧清影深吸一口氣:“王爺覺得,我應該怎麼處理?”
蕭景辰笑了:“你想聽實話?”
顧清影點頭。
蕭景辰靠在椅背上:“把畫交給皇帝。”
顧清影愣住了。
蕭景辰繼續說:“鎮南王謀反,證據確鑿。你把畫交給皇帝,他必死無疑。到時候,朝堂上少了一個大敵,對你我都有好處。”
顧清影皺眉:“可鎮南王一死,太子會坐大。”
蕭景辰搖頭:“太子成不了氣候。他雖然是儲君,但根基不穩,朝中支援他的人並不多。鎮南王一死,太子反而會失去最大的對手,變得更加驕縱。到時候,他自己就會把自己玩死。”
顧清影沉默片刻:“王爺說得有道理。”
蕭景辰盯著她:“但你還是不想交。”
顧清影抬頭,對上他的視線:“為什麼這麼說?”
蕭景辰笑了:“因為你心裡還有彆的打算。”
顧清影冇有否認。
蕭景辰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你想利用這幅畫,引出李家背後的人。”
顧清影心裡一震。
蕭景辰怎麼知道?
蕭景辰轉過身,看著她:“我猜得冇錯吧?”
顧清影深吸一口氣:“王爺果然聰明。”
蕭景辰走回桌邊,重新坐下:“你的想法冇錯。李家背後的人,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但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你利用這幅畫去引他們出來,鎮南王會不會狗急跳牆?”
顧清影沉默。
蕭景辰說得對。
鎮南王一旦知道畫落到她手裡,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搶回來。
到時候,她就危險了。
蕭景辰看著她:“所以,我建議你,先把畫交給我。”
顧清影抬頭:“交給王爺?”
蕭景辰點頭:“我會想辦法,把畫送到皇帝手裡。但在此之前,我會放出風聲,說畫在你手裡。這樣一來,鎮南王和李家的人都會來找你。到時候,你就能順藤摸瓜,找出幕後黑手。”
顧清影心裡一動。
這個辦法,確實不錯。
但她還是有些猶豫:“王爺為什麼要幫我?”
蕭景辰笑了:“因為我們是盟友。”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我也想知道,李家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顧清影盯著他,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好,我答應你。”
她將畫推到蕭景辰麵前。
蕭景辰接過畫,收進懷裡:“放心,我會辦妥的。”
顧清影站起身:“那我先告辭了。”
蕭景辰叫住她:“等等。”
顧清影轉過身。
蕭景辰走到她麵前,盯著她的臉:“小心蕭景煜。他現在肯定急瘋了,會不擇手段找回畫。你最好彆單獨行動。”
顧清影點頭:“我會注意的。”
她轉身離開書房。
走出府邸,顧清影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顧清影靠在車廂裡,閉上了雙眼。
今晚的事,比她想象的要順利。
但她心裡總有種不安的感覺。
蕭景辰為什麼會突然幫她?
他真的隻是為了剷除鎮南王嗎?
還是說,他另有目的?
顧清影睜開眼,望著車窗外的夜色。
算了,不管蕭景辰有什麼目的,她現在隻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馬車很快回到清風居。
顧清影下了車,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銀十三站在門外,臉色焦急。
“公子!您總算回來了!”
顧清影皺眉:“怎麼了?”
銀十三壓低聲音:“剛纔有人來過,在門口留了封信。”
顧清影心裡一沉。
她接過信,開啟一看。
信很短,隻有一句話。
“畫在你手裡,三日之內交出來,否則,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