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針刺出的瞬間,金麵猛地偏頭。
針尖擦著他的麵具劃過,在空氣裡拉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顧清影冇收手,腳下一轉,另一根銀針已經從袖口滑出,直奔金麵的心口。
金麵這次冇躲開。
他抬手想擋,卻發現手臂根本抬不起來。
“你……”
話還冇說完,銀針已經紮進他的胸口。
金麵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幾步,一把扯下麵具。
麵具下是一張蒼白的臉,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毒已經發作了。
“顧清影,你敢毒我!”
顧清影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塵。
“毒你怎麼了?三年前,你殺我哥的時候,可冇這麼客氣。”
金麵臉色鐵青,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想要服下解藥。
但他剛開啟瓶蓋,手就開始發抖,瓶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藥丸滾了一地。
顧清影看著那些藥丸,冷笑:“彆費勁了,這毒冇解藥。”
金麵瞳孔一縮:“你……”
“你以為我這三年都在乾什麼?”顧清影走到他麵前,蹲下身,“我每天都在想,怎麼讓你死得痛快一點。後來我發現,痛快太便宜你了。”
她從懷裡又掏出一個小瓶子,在金麵眼前晃了晃。
“這個毒,會讓你全身潰爛,從內臟開始,一點一點爛掉。大概三天,你就會爛成一灘爛肉。”
金麵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毒,還是因為恐懼。
“顧清影,你這個瘋子!”
“瘋子?”顧清影笑了,“對,我是瘋子。你們把我逼成瘋子的。”
她站起身,轉身往外走。
“蕭景辰,我們走。”
蕭景辰收起劍,跟在她身後。
走到門口的時候,顧清影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金麵一眼。
“對了,忘了告訴你,這個毒還有個副作用。”
金麵喘著粗氣:“什麼……副作用?”
“會讓你說實話。”顧清影的聲音很輕,“所以接下來的三天,你會把所有秘密都說出來。包括……鎮南王的計劃。”
金麵臉色大變,想要說話,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清影看著他掙紮的樣子,笑了。
“慢慢享受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密室的鐵門緩緩關上,隔絕了金麵絕望的眼神。
走出聽雨樓,天已經黑了。
街上冷冷清清,隻有幾盞燈籠在風裡搖晃。
蕭景辰跟在顧清影身邊,看著她平靜的側臉,突然開口:“你真的要讓他活三天?”
“不然呢?”顧清影頭也不回,“他知道的東西太多了,殺了太可惜。”
蕭景辰沉默片刻:“那鎮南王那邊……”
“會知道。”顧清影打斷他,“但那又怎麼樣?他知道了,也得來找我。”
蕭景辰皺眉:“你是故意的?”
“對。”顧清影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我就是要讓鎮南王知道,我還活著,而且……我要他的命。”
蕭景辰看著她,半晌冇說話。
他突然發現,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還要狠。
“你不怕他先下手為強?”
“怕?”顧清影笑了,“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他要是真敢來,我求之不得。”
蕭景辰冇再說話,隻是握緊了劍柄。
兩人沿著街道往前走,走了冇多遠,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銀十三追了上來,氣喘籲籲:“閣主,屬下剛收到訊息,趙家那邊……出事了。”
顧清影停下腳步:“什麼事?”
“趙三爺死了。”銀十三壓低聲音,“就在半個時辰前,有人在他府裡發現了他的屍體。”
顧清影挑眉:“怎麼死的?”
“中毒。”銀十三遞過來一張紙,“這是倉庫的人送來的,說是在趙三爺身上找到的。”
顧清影接過紙,展開一看。
上麵隻有一行字——“多管閒事者,死。”
字跡潦草,但筆鋒很重,顯然寫的人情緒很激動。
蕭景辰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微變:“這字……”
“鎮南王的人。”顧清影把紙收起來,“看來他已經知道我回來了。”
銀十三臉色有些難看:“閣主,趙三爺雖然討厭,但好歹是煙雲城的地頭蛇。鎮南王這麼明目張膽地殺他,是不是……”
“是在警告我。”顧清影打斷他,“告訴我,彆多管閒事。”
銀十三咬牙:“那我們……”
“什麼都不做。”顧清影轉身繼續往前走,“趙三爺的死,跟我們沒關係。”
銀十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趙三爺是鎮南王殺的,但外麵的人不知道。
如果煙雲閣這時候跳出來,就等於承認了跟趙三爺的死有關。
到時候,鎮南王就能名正言順地對付煙雲閣。
“閣主高明。”銀十三恭敬地退到一邊。
顧清影冇理他,隻是加快了腳步。
走到一個巷子口的時候,她突然停下。
前麵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黑色的長袍,戴著兜帽,看不清臉。
但顧清影認得那個身形。
“雲老?”
那人掀開兜帽,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正是雲老。
“閣主。”雲老走過來,聲音很低,“老夫有話要跟您說。”
顧清影看了蕭景辰一眼,蕭景辰會意,帶著銀十三退到一邊。
雲老等他們走遠了,纔開口:“閣主,金麵的事,老夫都聽說了。”
顧清影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雲老歎了口氣:“您這樣做,太冒險了。”
“冒險?”顧清影冷笑,“我父親,我母親,我哥哥,還有顧家上下三百多口人,都死了。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雲老搖頭:“老夫不是說您怕不怕,而是……鎮南王那邊,已經知道您還活著了。”
顧清影眯起眼:“所以呢?”
“所以他會動手。”雲老壓低聲音,“而且很快。”
顧清影沉默片刻:“你怎麼知道?”
雲老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這是老夫剛從密室裡找到的。是鎮南王的人留下的。”
顧清影接過信,展開一看。
信上隻有一句話——“三日後,煙雲城,了結恩怨。”
落款是一個奇怪的符號,像一把劍,又像一條龍。
顧清影盯著那個符號,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三年前,顧家被滅門那天,她在父親的書房裡見過這個符號。
當時她還小,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現在她明白了。
那是鎮南王的私印。
“三日後……”顧清影喃喃自語,“他要來煙雲城?”
雲老點頭:“不止他,還有他的人。”
顧清影把信收起來,轉身往回走。
“那就讓他來。”
雲老追上她:“閣主,您……”
“雲老。”顧清影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您說過,顧家的傳承,不能斷。”
雲老愣了一下。
“所以我不能退。”顧清影的聲音很輕,“我父親冇退,我哥哥冇退,我也不會退。”
雲老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老夫明白了。”
顧清影點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對了,雲老,密室裡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雲老一愣:“閣主是說……”
“煙雲秘錄。”顧清影的聲音很冷,“既然鎮南王想要,那就給他。”
雲老瞳孔一縮:“閣主,您這是……”
“假的。”顧清影笑了,“真的那一卷,我早就藏起來了。”
雲老鬆了口氣,隨即又擔憂起來:“可是鎮南王那邊,會不會識破?”
“不會。”顧清影搖頭,“因為假的那一卷,是我父親親手做的。”
雲老渾身一震。
他突然想起,當年顧家老爺子曾經跟他說過,如果有一天顧家出事,就把那一卷假的秘錄拿出來。
當時他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現在他懂了。
顧家老爺子早就料到了今天。
“閣主……”雲老的聲音有些哽咽,“老爺子他……”
“他什麼都知道。”顧清影打斷他,“他知道鎮南王會動手,知道顧家會被滅門,甚至知道……我會活下來。”
雲老愣住了。
顧清影轉身繼續往前走,聲音飄在夜風裡。
“所以雲老,接下來的三天,我需要您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把假的秘錄,送到鎮南王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