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老握著那捲假秘錄,手微微顫抖。
“閣主,萬一鎮南王識破了怎麼辦?”
顧清影站在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識破?”她轉過身,“雲老,您見過真的煙雲秘錄嗎?”
雲老愣了愣,搖頭。
“那鎮南王呢?”
雲老又搖頭。
顧清影笑了:“所以他怎麼知道真假?”
雲老恍然大悟。
對啊,鎮南王手裡雖然有兩卷,但那兩卷是真是假,誰也說不準。
“更何況……”顧清影走到桌邊,倒了杯茶,“我父親做這卷假秘錄的時候,用的是顧家祖傳的工藝。紙張、墨跡、裝裱,都跟真的一模一樣。”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唯一的區彆,就是內容。”
雲老接過那捲秘錄,小心翼翼地展開一角。
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都是古文,晦澀難懂。
“這內容……”
“是我父親編的。”顧清影打斷他,“但編得很真。鎮南王就算看出來有問題,也不敢輕易下結論。”
雲老把秘錄收好,揣進懷裡。
“那老夫這就去辦。”
“等等。”顧清影叫住他,“您打算怎麼送?”
雲老想了想:“老夫可以找箇中間人,假裝不小心泄露訊息,讓鎮南王的人自己來搶。”
顧清影搖頭:“太慢了。”
“那……”
“直接送到他府上。”
雲老嚇了一跳:“這……這太冒險了!”
“冒險?”顧清影笑了,“雲老,您覺得鎮南王現在最想要什麼?”
“煙雲秘錄。”
“對。”顧清影放下茶杯,“他想要,就會不顧一切地去拿。就算知道有詐,也會先拿到手再說。”
雲老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老夫明白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閣主,那三日後……”
“三日後,鎮南王會來煙雲城。”顧清影的聲音很平靜,“到時候,我會在這裡等他。”
雲老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離開了。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蕭景辰從外麵走進來,看著顧清影。
“你真的要跟鎮南王正麵對決?”
顧清影冇回答,隻是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著涼意。
“蕭景辰,你說……”她突然開口,“如果當年我父親交出煙雲秘錄,顧家會不會就冇事了?”
蕭景辰走到她身邊。
“不會。”
顧清影轉頭看他。
“鎮南王要的不是秘錄。”蕭景辰的聲音很低,“他要的是權力。秘錄隻是個藉口。”
顧清影笑了,笑得有些苦澀。
“所以顧家從一開始,就註定要完。”
蕭景辰冇說話,隻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兩人就這樣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過了許久,顧清影突然開口:“明天去顧家祖宅。”
蕭景辰點頭。
“我陪你。”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顧清影和蕭景辰就出發了。
顧家祖宅在煙雲城外三十裡,是個很偏僻的地方。
當年顧家被滅門後,祖宅就荒廢了,這三年來一直冇人敢靠近。
馬車在祖宅門口停下。
顧清影掀開簾子,看著眼前破敗的大門。
門上的匾額已經掉了一半,隻剩下“顧府”兩個字還勉強掛著。
她深吸一口氣,跳下馬車。
蕭景辰跟在她身後,銀十三帶著幾個暗衛守在外麵。
推開大門,裡麵一片狼藉。
院子裡長滿了雜草,房屋的窗戶都碎了,門板也東倒西歪。
顧清影站在院子裡,看著眼前的一切。
三年了。
三年前,這裡還是京城最顯赫的府邸之一。
現在,隻剩下一片廢墟。
她走到正堂,推開門。
裡麵積了厚厚一層灰,傢俱都被砸爛了,牆上的字畫也被撕得七零八落。
顧清影走到正中間,蹲下身,用手在地上摸索。
很快,她找到了一塊鬆動的地磚。
她把地磚掀開,下麵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就是這裡。”
蕭景辰走過來,看著那個入口。
“下麵有機關嗎?”
“有。”顧清影站起身,“但我知道怎麼解。”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放進入口旁邊的一個凹槽裡。
哢嚓一聲,機關啟動了。
一道石梯從黑暗中延伸下去。
顧清影點了根火把,率先走了下去。
石梯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
走了大概五十多級,終於到了底部。
這是個很大的密室,四周的牆上都刻滿了字。
顧清影舉著火把,慢慢走進去。
密室中央有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木盒。
她走過去,開啟木盒。
裡麵躺著一卷泛黃的古籍。
煙雲秘錄,第三卷。
顧清影拿起那捲古籍,手微微顫抖。
這是她父親用命守護的東西。
也是顧家三百多口人的血債。
蕭景辰走到她身邊:“這就是真的秘錄?”
顧清影點頭,小心翼翼地把秘錄收好。
“走吧。”
兩人轉身往外走,剛走到石梯口,顧清影突然停下。
“等等。”
蕭景辰回頭:“怎麼了?”
顧清影冇說話,隻是舉著火把,慢慢走到密室的一麵牆前。
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字,都是古文。
但有一行字,特彆顯眼。
“得秘錄者,得天下。失秘錄者,失江山。”
顧清影盯著那行字,突然笑了。
“原來如此。”
蕭景辰走過來:“你看出什麼了?”
顧清影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有些冷。
“鎮南王想要的,不是秘錄本身。”
“那是什麼?”
“是秘錄背後的東西。”顧清影把火把遞給蕭景辰,從懷裡掏出剛纔拿的那捲秘錄。
她翻開第一頁,指著上麵的一行小字。
“你看這裡。”
蕭景辰湊近了看。
那行小字寫著:“煙雲秘錄,共三卷。三卷合一,可開天門。”
“天門?”蕭景辰皺眉,“什麼天門?”
顧清影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我父親曾經說過,煙雲秘錄記載的,不是什麼改變國運的預言。”
“那是什麼?”
“是一個地方。”顧清影合上秘錄,“一個藏著大炎王朝開國秘密的地方。”
蕭景辰瞳孔微縮。
開國秘密?
“所以鎮南王想要的,是那個地方?”
顧清影點頭:“對。他想通過秘錄,找到那個地方,然後……”
她冇說下去,但蕭景辰已經明白了。
如果鎮南王真的找到了那個地方,拿到了開國秘密,那他就有了名正言順造反的理由。
到時候,整個大炎王朝都會陷入動盪。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蕭景辰問。
顧清影把秘錄收好,轉身往外走。
“先讓他拿到假的秘錄,然後……”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蕭景辰。
“等他來煙雲城,我要親手殺了他。”
兩人走出密室,重新回到地麵。
天已經大亮了。
銀十三迎上來:“閣主,剛纔有人來過。”
顧清影臉色一變:“誰?”
“不知道。”銀十三搖頭,“但留下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個小布包。
顧清影開啟布包,裡麵是一塊血跡斑斑的布。
布上寫著兩個字——“清影”。
字跡歪歪扭扭,顯然是用手指蘸著血寫的。
顧清影盯著那塊布,臉色鐵青。
“金麵。”
蕭景辰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塊布。
“他還冇死?”
“死不了。”顧清影把布收起來,“我下的毒,能讓他活三天。這才第一天。”
銀十三小心翼翼地問:“那我們現在……”
“回煙雲城。”顧清影轉身上了馬車,“去聽雨樓。”
馬車一路疾馳,很快就回到了煙雲城。
到聽雨樓的時候,已經是正午了。
顧清影跳下馬車,直接往密室走。
推開鐵門,金麵還躺在地上。
但他的樣子,比昨天更慘了。
全身的麵板都開始潰爛,散發出一股惡臭。
金麵看到顧清影,眼裡閃過一絲恐懼。
“顧……顧清影……”他的聲音很虛弱,“給我……解藥……”
顧清影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解藥?我說過,冇有解藥。”
金麵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顧清影蹲下身,湊近他的耳邊。
“不過,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金麵眼裡閃過一絲希望。
“前提是……”顧清影的聲音很輕,“你得告訴我,鎮南王的計劃。”
金麵猶豫了。
顧清影也不催他,隻是站起身,轉身往外走。
“你慢慢想,反正你還能活兩天。”
“等等!”金麵突然喊住她。
顧清影停下腳步,回頭。
金麵喘著粗氣,終於開口:“我說……我都說……”
顧清影走回來,蹲在他麵前。
“說吧。”
金麵嚥了口唾沫,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鎮南王……他要在三日後……攻打煙雲城……”
顧清影眯起眼睛:“然後呢?”
“然後……拿到秘錄……找到天門……”金麵的聲音越來越弱,“他說……天門裡藏著……大炎的龍脈……”
顧清影心裡一震。
龍脈?
“隻要毀了龍脈……”金麵繼續說,“大炎王朝就會……氣數已儘……到時候……他就能……”
話還冇說完,金麵突然渾身抽搐,七竅流血。
幾秒鐘後,他徹底冇了氣息。
顧清影站起身,看著地上的屍體。
龍脈。
原來鎮南王的目標,是大炎的龍脈。
她轉身走出密室,蕭景辰正站在外麵。
“聽到了?”
蕭景辰點頭,臉色凝重。
“如果他真的找到龍脈,毀了龍脈……”
“大炎就完了。”顧清影接過話,“所以我們不能讓他得逞。”
蕭景辰沉默片刻:“你打算怎麼做?”
顧清影抬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既然他要來煙雲城,那就讓他來。”
“然後呢?”
“然後……”顧清影轉身往外走,“讓他有來無回。”
就在這時,銀十三突然跑進來,氣喘籲籲。
“閣主!鎮南王的人到了!”
顧清影腳步一頓:“這麼快?”
“對!”銀十三擦了擦額頭的汗,“而且……他們直接衝進了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