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站在聽雨樓門口,看著趙三爺狼狽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三年了。
這些人還真以為她死了。
“閣主。”銀十三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趙家那邊肯定會有動作,要不要屬下先去盯著?”
“不用。”顧清影轉身往樓裡走,“他們會自己送上門的。”
蕭景辰跟在她身後,打量著這座看似普通的茶樓。
聽雨樓占地不大,三層木樓,外表陳舊,但裡麵的佈局卻處處透著精心。窗欞的角度,屏風的位置,甚至每張桌椅的擺放,都暗藏玄機。
“這裡是煙雲閣的總部?”他問。
“明麵上是。”顧清影走到二樓雅間,推開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門,“真正的總部在地下。”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幽深不見底。
小二點起火把,走在最前麵。
石階很長,大概有上百級,兩側牆壁上刻著奇怪的符號。蕭景辰認出那是一種失傳已久的密文,隻有顧家嫡係才能解讀。
走到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小二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按在門上的凹槽裡。
哢嚓一聲。
鐵門緩緩開啟。
裡麵彆有洞天。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密室,足有三個院子那麼大。四周擺滿了架子,上麵堆滿了卷宗、賬本、地圖。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沙盤,標註著整個大炎王朝的城池和勢力分佈。
蕭景辰掃了一眼,心裡微微一震。
這個沙盤的精細程度,甚至超過了他在王府的那個。
“這是煙雲閣十年的心血。”顧清影走到沙盤前,手指劃過那些標記,“從京城到邊關,從世家到江湖,每一處勢力的變動,我們都有記錄。”
銀十三站在一旁,補充道:“當年閣主建立煙雲閣,就是為了給顧家收集情報。後來顧家出事,閣主就把煙雲閣發展成了天下第一情報網。”
蕭景辰看著沙盤上密密麻麻的標記,突然明白了什麼。
“所以這三年,即使你失憶了,煙雲閣依然在運轉。”
“雲老撐著。”顧清影的聲音低了幾分,“他是我父親留給我的人,也是煙雲閣唯一知道所有秘密的人。”
小二走到一個架子前,從上麵取下一個木盒。
“閣主,這是雲老留下的東西。”
顧清影接過盒子,開啟。
裡麵除了那封信,還有一塊玉佩,一本賬冊,和一張泛黃的地圖。
她拿起地圖,仔細看了看。
這是顧家祖宅的平麵圖,但上麵多了一些標註,用紅色墨水畫出了一條隱秘的通道。
“這是……”
“密室的入口。”銀十三湊過來看,“雲老當年跟著老爺子修建密室,隻有他知道真正的入口在哪裡。”
顧清影的手指停在地圖上某個位置。
那裡標註著兩個字——藏經閣。
“顧家祖宅的藏經閣……”她喃喃自語,“當年被燒了。”
“表麵上是燒了。”蕭景辰接過地圖,“但如果密室在地下,那地麵上的火燒不到。”
顧清影抬頭看他:“你是說,雲老去了密室?”
“很有可能。”蕭景辰指著地圖上的標註,“你看這裡,雲老特意畫了一條逃生路線。如果他真的被人抓了,不會留下這麼詳細的地圖。”
顧清影沉默片刻,把地圖收起來。
“明天我們去顧家祖宅。”
“閣主!”小二突然出聲,“顧家祖宅現在被趙家占著,您這樣去,太危險了!”
“危險?”顧清影冷笑,“我倒要看看,趙家有什麼本事敢占我顧家的地方。”
銀十三猶豫了一下:“閣主,屬下有個訊息……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趙家這三年,一直在挖顧家祖宅的地下。”銀十三壓低聲音,“聽說他們在找什麼東西,挖了很多條地道,但都冇找到。”
顧清影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們在找密室。”
“應該是。”銀十三點頭,“不過雲老當年修建密室的時候,設了很多機關。冇有顧家的玉佩,根本進不去。”
顧清影摸了摸懷裡的玉佩。
這是她父親留給她的,也是開啟密室的唯一鑰匙。
“既然趙家這麼想要,那就讓他們繼續挖。”她轉身往外走,“我們明天去會會他們。”
蕭景辰跟上她的腳步:“你打算怎麼做?”
“先去顧家祖宅,找到雲老。”顧清影頓了頓,“然後……把趙家連根拔起。”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透著殺意。
蕭景辰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
那時她還是個柔弱的小姑娘,被人欺負了也隻會躲在角落裡哭。
現在的她,已經成長為一個可以獨當一麵的閣主。
但他知道,這份成長背後,是無數個夜晚的煎熬和痛苦。
“清影。”他叫住她。
顧清影回頭。
“不管你要做什麼,我都陪著你。”蕭景辰走到她麵前,“但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顧清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知道。”
兩人對視片刻,空氣裡瀰漫著某種溫暖的氣息。
就在這時,密室的鐵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敲響。
咚咚咚。
三聲,很有節奏。
小二臉色一變:“是暗號!”
銀十三立刻警覺起來,按住腰間的劍。
顧清影走到門前,敲了四下。
咚咚,咚咚。
鐵門緩緩開啟。
一個穿著灰衣的老者站在門外,滿頭白髮,臉上佈滿皺紋。
“雲老!”小二激動得差點衝上去。
老者擺擺手,示意他彆出聲。
他走進密室,目光落在顧清影身上,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閣主……您真的回來了。”
顧清影看著他,腦海裡突然湧出無數畫麵。
這個老人,是她父親最信任的人,也是她從小到大的師父。
“雲老。”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您去哪了?”
雲老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老夫這三個月,一直在顧家祖宅的密室裡。”他開啟布包,裡麵是一本泛黃的古籍,“這是老爺子留下的,關於煙雲秘錄的真相。”
顧清影接過古籍,翻開第一頁。
上麵寫著幾個大字——《煙雲城秘錄·顧氏卷》。
她的手微微顫抖。
“這是……”
“顧家的傳承。”雲老的聲音很沉,“也是顧家被滅門的真正原因。”
蕭景辰走過來,看著那本古籍,眉頭緊鎖。
“煙雲秘錄到底是什麼?”
雲老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顧清影。
“閣主,這位是……”
“蕭景辰。”顧清影簡單介紹,“我的……合作夥伴。”
雲老點點頭,冇再多問。
他指著古籍上的內容,緩緩開口:“煙雲秘錄,不是一本書,而是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關於大炎王朝國運的秘密。”雲老的聲音很低,“當年開國太祖得天下,並非全憑武力,而是因為他掌握了一個秘密——如何改變國運。”
顧清影瞳孔一縮。
“改變國運?”
“對。”雲老點頭,“太祖將這個秘密記錄下來,分成三卷,分彆交給三個家族保管。顧家,就是其中之一。”
蕭景辰的臉色變了。
“所以顧家被滅門,是因為有人想獨吞這個秘密?”
“不止。”雲老搖頭,“還有人想利用這個秘密,顛覆大炎。”
顧清影的手握緊了古籍。
“是誰?”
雲老冇有回答,隻是看著她,眼裡全是複雜。
“閣主,有些事,您知道了反而不好。”
“我必須知道。”顧清影的聲音很冷,“我父親,我母親,我哥哥,還有顧家上下三百多口人,都死了。我必須知道,他們到底是為什麼死的!”
雲老歎了口氣。
“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鎮南王。”
顧清影渾身一震。
鎮南王……
那個在朝堂上位高權重,手握重兵,被譽為“大炎戰神”的鎮南王?
蕭景辰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你確定?”
“千真萬確。”雲老從懷裡又掏出一封信,“這是老夫在密室裡找到的,是當年鎮南王派人給顧家老爺子的信,威逼利誘,讓老爺子交出煙雲秘錄。老爺子不從,於是……”
他冇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顧清影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所以這三年,鎮南王一直在找煙雲秘錄?”
“對。”雲老點頭,“他不僅在找,還在暗中培養勢力,準備……造反。”
這兩個字一出,整個密室都安靜了。
蕭景辰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造反。
如果鎮南王真的掌握了改變國運的秘密,再加上他手裡的兵權,那大炎王朝……
“他什麼時候動手?”蕭景辰問。
雲老搖頭:“老夫不知道。但根據密室裡的記載,煙雲秘錄一共三卷,鎮南王現在已經拿到了兩卷。”
“還有一卷呢?”
“在顧家密室裡。”雲老看著顧清影,“也就是說,閣主手裡。”
顧清影猛地睜開眼。
“所以鎮南王這三年一直在挖顧家祖宅,就是為了找最後一卷?”
“對。”
“那他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我?”
雲老苦笑:“因為他以為您死了。當年顧家被滅門,您被人救走,鎮南王派人追殺,後來聽說您掉進了河裡,屍骨無存。他以為您真的死了,所以才把目標轉向了密室。”
顧清影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我自己送上門?”
雲老點頭。
顧清影突然笑了,笑得很冷。
“那就讓他等著吧。”她轉身看向蕭景辰,“明天我們去顧家祖宅,取回最後一卷。”
蕭景辰皺眉:“你打算怎麼辦?”
“先拿到秘錄,再……”顧清影頓了頓,“殺了鎮南王。”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透著殺意。
雲老渾身一震:“閣主,您這是要……”
“要什麼?”顧清影看著他,“我父親,我母親,我哥哥,還有顧家上下三百多口人,都死在他手裡。我不殺他,還留著他過年?”
雲老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
蕭景辰走到顧清影身邊,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
顧清影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溫暖。
“好。”
就在這時,密室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銀十三臉色大變:“不好,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鐵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一群黑衣人衝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金色麵具的男人。
他看到顧清影,愣了一下,隨即大笑:“顧清影,你果然冇死!”
顧清影盯著那個金色麵具,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三年前,顧家被滅門那天,就是這個戴著金色麵具的人,親手殺了她的哥哥。
“金麵……”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透著恨意,“我找你很久了。”
金麵冷笑:“找我?那正好,鎮南王也想見見你。”
他一揮手,黑衣人立刻圍了上來。
蕭景辰拔出劍,擋在顧清影麵前。
“想動她,先過我這關。”
金麵打量著蕭景辰,眼裡閃過一絲忌憚。
“蕭景辰……冇想到你也在這裡。”
蕭景辰冇說話,隻是握緊了劍。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顧清影突然笑了。
“金麵,你來得正好。”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我正想試試,這個毒對你有冇有用。”
金麵臉色一變:“你……”
話還冇說完,顧清影已經開啟瓶子,一股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
黑衣人們紛紛捂住口鼻,但已經晚了。
他們一個接一個倒下,渾身抽搐。
金麵大驚,連忙後退。
但顧清影已經欺身而上,手裡多了一根銀針,直接刺向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