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盯著門口那個銀麪人,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三年前,同樣的銀麵具,同樣的身影,站在聽雨樓的二樓,對她說:“閣主,李家的人查到了煙雲秘錄的線索,我們要不要出手?”
她當時回答:“不急,讓他們先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畫麵到這裡又斷了。
顧清影深吸一口氣,聲音很淡:“銀十三,三年不見,你倒是學會拐彎抹角了。”
銀麪人渾身一震。
他死死盯著顧清影,聲音有些顫抖:“你……你真的是閣主?”
“怎麼,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顧清影走到茶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還是說,你覺得我死了,所以投靠了彆人?”
銀十三猛地跪下:“屬下不敢!”
小二也跟著跪下:“閣主,銀十三這三年一直在暗中保護煙雲閣的據點,從未背叛!”
顧清影喝了口茶,眼神掃過銀十三:“那你剛纔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銀十三低著頭:“屬下隻是想試探……試探您是不是真的恢複記憶了。”
“試探?”顧清影冷笑,“你是怕我記不起你當年做的那些事?”
銀十三臉色煞白。
蕭景辰站在顧清影身後,眼神微眯。他能感覺到,顧清影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
顧清影放下茶杯,聲音很輕:“三年前,煙雲秘錄的線索被李家查到,你第一時間來報信。但你知道我為什麼冇讓你動手嗎?”
銀十三渾身僵硬。
“因為我早就知道,李家背後有人。”顧清影盯著他,“而那個人,就在煙雲閣內部。”
小二猛地抬頭,眼裡全是震驚。
銀十三額頭冷汗直冒:“閣主,您……您懷疑我?”
顧清影冇回答,隻是看著他,眼神冰冷。
氣氛凝固了幾秒。
突然,銀十三摘下麵具,露出一張滿是傷疤的臉。他咬牙道:“閣主,您要是不信我,現在就殺了我!但我銀十三這條命,從十年前您在亂葬崗救我那天起,就是您的!”
顧清影看著他臉上的傷疤,腦海裡又湧出一個畫麵——
十年前,她十三歲,跟著父親去煙雲城辦事。路過亂葬崗時,看到一個少年被人打得半死,扔在屍體堆裡。
她蹲下身,問:“想活嗎?”
少年睜開眼,眼裡全是求生欲:“想。”
“那就跟我走。”她伸出手,“以後,你就叫銀十三。”
畫麵到這裡又斷了。
顧清影揉了揉太陽穴,聲音緩和了些:“起來吧。”
銀十三愣了一下。
“我冇說不信你。”顧清影看著他,“隻是想看看,你這三年有冇有長進。”
銀十三眼眶一紅,重重磕了個頭:“屬下明白!”
小二也鬆了口氣。
蕭景辰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複雜。他突然意識到,顧清影在煙雲閣的威望,遠比他想象的要深。
顧清影轉頭看向小二:“雲老失蹤前,留了什麼話?”
小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上:“雲老說,這封信隻能您親自拆。”
顧清影接過信,拆開。
信紙上隻有一行字——“閣主,煙雲秘錄的秘密,在顧家祖宅。”
顧清影瞳孔一縮。
蕭景辰看到她的表情,低聲問:“怎麼了?”
顧清影冇說話,隻是把信遞給他。
蕭景辰看完,眉頭緊鎖:“顧家祖宅……不是三年前就被抄了嗎?”
“表麵上是。”顧清影聲音很冷,“但顧家祖宅地下,有一個密室。那裡藏著顧家曆代傳承的秘密,包括……煙雲秘錄的真正來曆。”
銀十三猛地抬頭:“閣主,您是說,煙雲秘錄跟顧家有關?”
顧清影點頭:“不僅有關,而且……”她頓了頓,“顧家當年被滅門,就是因為有人想獨吞煙雲秘錄。”
小二倒吸一口涼氣。
蕭景辰眼神一沉:“所以雲老失蹤,也是因為他知道這個秘密?”
“應該是。”顧清影站起身,“雲老當年是我父親的心腹,他肯定知道密室的位置。現在他失蹤,隻有兩種可能——要麼被人抓了,要麼……他去了密室。”
蕭景辰沉思片刻:“那我們現在去顧家祖宅?”
顧清影搖頭:“不急。”她看向銀十三,“你剛纔說,李家、趙家都在盯煙雲閣?”
銀十三點頭:“不止他們,還有幾個江湖門派,都想分一杯羹。”
顧清影冷笑:“那就讓他們先咬起來。”她轉頭看向小二,“通知所有據點,三日後,聽雨樓集合。我要讓所有人知道,煙雲閣的主人回來了。”
小二激動得渾身發抖:“是!”
銀十三也站起身:“閣主,屬下這就去安排!”
顧清影擺手:“等等。”她看著銀十三,“你這三年,都查到了什麼?”
銀十三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這是屬下暗中整理的,記錄了這三年煙雲城所有勢力的變動,包括……趙家和李家的秘密交易。”
顧清影接過冊子,翻了幾頁,眼神越來越冷。
蕭景辰湊過來看,臉色也沉了下來。
冊子上清楚記載著——三年前,趙家和李家聯手,不僅陷害了顧家,還暗中瓜分了顧家在煙雲城的所有產業。而這背後,竟然還有皇室的影子。
顧清影合上冊子,聲音很輕:“看來,顧家的事,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
蕭景辰握住她的手:“不管多複雜,我陪你查到底。”
顧清影看著他,眼神柔和了些:“好。”
就在這時,茶樓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小二臉色一變:“不好,是趙家的人又來了!”
銀十三冷笑:“來得正好。”他看向顧清影,“閣主,要不要屬下去會會他們?”
顧清影搖頭:“不用。”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簾子往外看。
隻見茶樓外,一群黑衣人將聽雨樓圍了個水泄不通。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陰狠的笑容。
小二咬牙:“是趙三爺!”
顧清影眼神一冷:“他倒是來得快。”
趙三爺站在茶樓門口,揚聲道:“聽雨樓的人聽著,限你們一刻鐘內滾出煙雲城,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小二氣得渾身發抖。
顧清影卻笑了。她轉身看向蕭景辰:“你說,我現在下去,他會是什麼表情?”
蕭景辰挑眉:“應該會很精彩。”
顧清影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趙三爺看到她,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喲,還有個小娘子?怎麼,聽雨樓現在改行做皮肉生意了?”
話音剛落,顧清影突然抬手,一根銀針飛出,直接紮進趙三爺的肩膀。
趙三爺慘叫一聲,捂著肩膀跪倒在地。
周圍的黑衣人全都愣住了。
顧清影走到趙三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很輕:“趙三,三年不見,你還是這麼欠揍。”
趙三爺抬起頭,看清顧清影的臉,瞳孔猛地一縮:“你……你是……”
“顧清影。”顧清影淡淡道,“煙雲閣主,顧清影。”
趙三爺臉色煞白,渾身顫抖:“不可能……你不是已經……”
“已經死了?”顧清影冷笑,“那你現在看到的,是人是鬼?”
趙三爺說不出話來。
顧清影蹲下身,聲音很輕:“回去告訴趙家老爺子,三日後,我會親自登門拜訪。到時候,咱們好好算算,這三年的賬。”
說完,她站起身,拔出銀針。
趙三爺捂著肩膀,連滾帶爬地跑了。
周圍的黑衣人也嚇得四散而逃。
茶樓裡,小二和銀十三看得目瞪口呆。
蕭景辰走到顧清影身邊,低聲道:“你這一手,夠狠。”
顧清影笑了:“對付這種人,就得狠。”
她轉身看向茶樓,聲音很冷:“從今天起,煙雲閣重新開張。誰敢再來找茬,就彆怪我不客氣。”
小二和銀十三齊聲道:“是!”
蕭景辰看著顧清影,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突然意識到,此刻的她,纔是真正的煙雲閣主——冷酷、果決、不留餘地。
而他,似乎越來越看不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