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燭火搖曳。
趙家來人是箇中年男子，身著錦袍，腰懸玉佩，一看便知身份不低。他進門時昂著頭，目光掃過大廳，最後落在顧清影身上。
“顧姑娘，久仰大名。”男子拱手，語氣客氣，但眼底藏著打量和試探。
顧清影冇起身，隻是抬眼看他，聲音平靜：“趙家這麼晚來訪，不知有何貴乾？”
男子笑了笑，在顧清影對麵坐下：“在下趙文淵，趙家二房管事。聽聞李家主今夜在此議事，特來探望。”
他的目光掃過大廳，在李承安的屍體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縮。
“李家主呢？”
“畏罪自儘了。”顧清影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趙管事來晚了。”
趙文淵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鎮定：“自儘？李家主為何畏罪？”
“趙管事不知道？”顧清影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李家這些年做的事，趙家難道一點不清楚？”
趙文淵眼神一沉：“顧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顧清影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視他，“李家和趙家是姻親，李家的賬目裡，有不少筆款項流向趙家。趙管事說，我該不該查一查？”
趙文淵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顧姑娘，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李家的事是李家的事，與趙家無關。”
“是嗎？”顧清影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推到趙文淵麵前，“那這筆三萬兩銀子，從李家賬上轉到趙家，又轉到京城某位貴人手裡，算什麼？”
趙文淵臉色驟變，伸手去抓那張紙。
但蕭景辰比他更快，一隻手按在紙上，聲音冰冷：“趙管事，手伸得太長了。”
趙文淵抬頭，看到蕭景辰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頭一凜。
他認出了蕭景辰。
煙雲城誰不知道，最近有位神秘的“蕭公子”，出手闊綽，行事低調，但身邊的暗衛個個是高手。
傳聞此人與朝中某位權貴有關。
趙文淵嚥了口唾沫，收回手，擠出一絲笑容：“蕭公子說笑了，在下隻是想確認一下這賬目的真偽。”
“真偽？”顧清影站起身，走到趙文淵麵前，聲音很輕，“趙管事要不要我把李家所有賬目都拿出來，當眾對一對？”
趙文淵額頭滲出冷汗。
他來之前，趙家家主交代過，務必要試探出顧清影手裡到底有多少證據，如果可能，最好把證據拿回來。
但現在看來，顧清影手裡的東西，比他們想象的多得多。
“顧姑娘，李家的事我們可以慢慢談。”趙文淵深吸一口氣，“但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
“說。”
“煙雲秘錄。”趙文淵壓低聲音，“這東西不是你能拿的。識相的話，交出來，趙家可以既往不咎。”
顧清影笑了。
她笑得很輕，但眼神卻冷得像冰。
“趙管事，你是在威脅我？”
“不敢。”趙文淵擦了擦額頭的汗，“隻是好心提醒。秘錄背後牽扯太多，顧姑娘一個弱女子，拿著燙手。”
“燙手？”顧清影走回椅子前坐下，“那我偏要拿著，看看誰敢來燙我。”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三天後，我會在煙雲城最大的拍賣行，公開拍賣秘錄。趙管事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想要秘錄，拿銀子來買。”
趙文淵臉色大變：“你瘋了？公開拍賣秘錄，會引來多少人覬覦，你知道嗎？”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顧清影眼神銳利，“既然這麼多人想要秘錄，那就讓他們光明正大地來搶。我倒要看看，誰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我動手。”
趙文淵盯著她，半晌才擠出一句話：“顧姑娘，你會後悔的。”
“後不後悔，三天後見分曉。”顧清影抬手，“阿九，送客。”
阿九走過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文淵深深看了顧清影一眼，轉身離開。
他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顧姑娘，有些人，不是你能惹的。”
顧清影冇回答，隻是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趙文淵走後，大廳裡陷入沉默。
蕭景辰走到顧清影身邊，低聲問：“你真的要公開拍賣秘錄？”
“不然呢？”顧清影放下茶杯，“李承安死了，線索斷了。想要引出幕後黑手，隻能用秘錄做餌。”
“太危險了。”蕭景辰皺眉，“三天後，煙雲城會成為各方勢力的戰場。”
“我知道。”顧清影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但隻有這樣，我才能知道，誰纔是真正的敵人。”
她轉頭看向蕭景辰，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而且，我不是一個人。”
蕭景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好，我陪你瘋一次。”
顧清影也笑了。
就在這時，阿九快步走進來，神色凝重：“主子，剛收到訊息，趙文淵離開後，直接去了城外的驛站。”
“驛站？”顧清影眼神一凜，“誰住在那？”
“二皇子的人。”阿九壓低聲音，“而且，二皇子本人，三天前就已經到了煙雲城。”
顧清影和蕭景辰對視一眼。
二皇子，果然來了。
“他住在哪？”顧清影問。
“城外的雲棲山莊。”阿九遞上一張紙，“這是山莊的佈防圖，我們的人冒險畫出來的。”
顧清影接過紙，仔細看了看，眉頭微皺：“防守這麼嚴密？”
“不止如此。”阿九又遞上一張紙，“這是這幾天進出山莊的人員名單。除了二皇子的侍衛，還有幾個江湖高手，其中一個……”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手背上有鳳凰疤痕。”
顧清影眼神一凜。
果然是二皇子。
她把紙遞給蕭景辰：“看來，這場戲，比我想象中更熱鬨。”
蕭景辰看完紙，沉聲說：“二皇子既然來了，就不會輕易離開。三天後的拍賣會，他一定會出手。”
“那就讓他出手。”顧清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我倒要看看，堂堂二皇子，為了秘錄，能做到什麼地步。”
她轉身朝密室走去，聲音飄過來：“阿九，傳令下去，三天後的拍賣會，邀請煙雲城所有權貴參加。另外……”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給京城送封信，就說煙雲秘錄即將現世，有意者可來競拍。”
阿九應聲而去。
蕭景辰跟在她身後，突然問：“你真的要把事情鬨這麼大？”
“不鬨大，怎麼引出所有的蛇？”顧清影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二皇子既然敢來，我就讓他有來無回。”
蕭景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突然說：“如果二皇子真的是幕後黑手，那他背後，一定還有更大的勢力。”
“我知道。”顧清影聲音很輕，“所以，這場戲纔剛剛開始。”
她走進密室，重新翻開秘錄，目光落在最後一頁。
鳳凰涅盤，浴火重生。
真龍不死，天下歸心。
她盯著這兩句話，突然開口：“蕭景辰，你說，如果二皇子真的想當那條，他會怎麼做？”
蕭景辰走到她身邊：“先除掉所有知道秘密的人，然後利用秘錄中的預言，為自己造勢。”
“對。”顧清影合上秘錄，“所以，我現在就是他最大的障礙。”
她轉頭看向蕭景辰，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三天後，他一定會對我動手。”
蕭景辰眼神一凜：“我會保護你。”
“我知道。”顧清影笑了笑，“但這次，我不需要保護。”
她走到密室深處，從暗格裡取出一個木盒。
木盒開啟，裡麵躺著一枚玉佩。
玉佩通體碧綠，上麵刻著一隻展翅的鳳凰。
蕭景辰看到玉佩，瞳孔微縮：“這是……”
“顧家的傳家之物。”顧清影握住玉佩，聲音很輕，“也是秘錄的鑰匙。”
她抬頭看向蕭景辰，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三天後，我會用這枚玉佩，開啟秘錄真正的秘密。”
蕭景辰沉默了片刻，突然問：“你確定要這麼做？”
“確定。”顧清影握緊玉佩，“既然他們想要秘錄，那我就讓他們看看，秘錄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她轉身朝外走去，聲音飄過來：“三天後，煙雲城，會很熱鬨。”
蕭景辰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知道，三天後的拍賣會，不僅僅是一場拍賣。
更是一場生死博弈。
而顧清影，已經做好了賭上一切的準備。
夜色更深了。
城外的雲棲山莊裡，二皇子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煙雲城的燈火。
“殿下，趙家的人回來了。”一個黑衣人走進來，單膝跪地。
“說。”二皇子聲音平靜。
“顧清影說，三天後會公開拍賣秘錄。”
二皇子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她倒是聰明，知道用秘錄引我們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既然她想玩，那就陪她玩一場。三天後，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麼浪花。”
黑衣人低頭：“殿下，要不要現在就……”
“不急。”二皇子打斷他，“三天後，讓她把所有人都引出來。到時候……”
他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意：“一網打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