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的呼吸幾乎停滯。
那張臉,她做夢都能認出來。
李承恩。
當朝首輔,表麵上清正廉潔,實則心狠手辣。正是他一手策劃了顧家的滅門慘案,讓她失去了所有親人。
她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匕首,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蕭景辰察覺到她的異樣,低聲警告:“彆衝動。”
李承恩負手而立,蒼老的麵容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沉。他掃了一眼三人,最後將視線落在顧清影身上。
“沈大人,你說有人劫獄,本官還不信。冇想到,真有不怕死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人脊背發涼。
沈大人連忙上前,躬身行禮:“李大人,都怪下官看管不嚴,讓這些刺客鑽了空子。”
“刺客?”李承恩笑了笑,“本官看,他們是有備而來。”
他抬手示意護衛讓開一條路,自己慢慢走近。
“姑娘好身手。”他盯著顧清影,“不知姑娘為何要救這個罪臣?”
顧清影咬緊牙關,冇有說話。
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忍不住衝上去,跟這個老賊拚命。
蕭景辰往前一步,擋在她麵前:“李大人,顧伯並非罪臣。當年顧家的案子,疑點重重,李大人不會不知道吧?”
李承恩眯起眼睛,打量著蕭景辰。
“閣下是何人?”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蕭景辰的語氣很淡,“李大人身為朝廷重臣,私設刑堂,屈打成招,這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李承恩臉色一沉。
“大膽!你敢汙衊朝廷命官!”
“汙衊?”蕭景辰冷笑,“那就請李大人解釋一下,為什麼顧家案的卷宗,有那麼多處被人動過手腳?”
李承恩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盯著蕭景辰,突然笑了。
“閣下既然知道這麼多,想必不是普通人。”他頓了頓,“不如報上名來,也讓本官見識見識。”
蕭景辰冇有回答。
他揹著顧伯,拉著顧清影,緩緩後退。
李承恩揮了揮手。
“拿下。”
護衛們再次圍了上來。
這次的陣勢比剛纔更嚴密,幾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蕭景辰掃視四周,眉頭微皺。
他能殺出去,但帶著顧清影和顧伯,就不好說了。
顧清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蕭景辰,你帶顧伯先走。”
“你想乾什麼?”
“我斷後。”顧清影握緊瓷瓶,“這裡麵是我配的毒粉,見血封喉。我撒出去,能拖延一些時間。”
蕭景辰臉色一變:“彆胡鬨!”
“我冇有胡鬨。”顧清影看著他,聲音很輕,“顧伯不能有事。你武功高,帶他走,成功率更大。”
“那你怎麼辦?”
“我自有辦法。”
蕭景辰盯著她,半晌,突然笑了。
“你以為我會丟下你?”
他鬆開顧清影的手,將顧伯放下,靠在牆邊。
然後,他脫下外袍,扔給顧清影。
“披上。”
顧清影愣住了。
蕭景辰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既然他們想知道我是誰,那就告訴他們好了。”
他抬起頭,看向李承恩。
“本王蕭景辰,見過李大人。”
李承恩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沈大人更是直接跪了下去,額頭冒出冷汗。
“攝……攝政王……”
整個院子死寂一片。
護衛們麵麵相覷,手裡的刀都不知道該不該舉著。
顧清影也震驚了。
她知道蕭景辰身份不凡,但冇想到,他竟然是攝政王。
那個傳說中權傾朝野,手握重兵,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的攝政王。
李承恩的喉結滾動了幾下,終於開口:“下官不知王爺駕臨,有失遠迎。”
他的語氣恭敬,但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蕭景辰冇有理會他的客套話,直接說:“顧伯,本王要帶走。李大人有意見?”
李承恩沉默了片刻,擠出一個笑容:“王爺要的人,下官自然不敢阻攔。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顧伯涉及一樁舊案,下官還需要他協助調查。”李承恩小心翼翼地說,“不如這樣,下官先將人交給王爺,等案子查清了,再請王爺將人送回?”
蕭景辰冷笑一聲:“李大人這是在跟本王討價還價?”
李承恩臉色一僵。
“下官不敢。”
“不敢就好。”蕭景辰轉身,扶起顧伯,“本王今天把人帶走,李大人若有異議,儘管去皇上麵前告狀。”
他拉著顧清影,大步往外走。
護衛們不敢攔,紛紛讓開。
李承恩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沈大人戰戰兢兢地站起來,小聲問:“李大人,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不然呢?”李承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想攔攝政王?”
沈大人立刻閉嘴。
李承恩盯著蕭景辰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攝政王又如何?”他低聲自語,“敢壞本官的事,照樣要付出代價。”
***
三人出了沈家,一路疾行。
顧清影扶著顧伯,心裡五味雜陳。
她偷偷看了蕭景辰一眼,欲言又止。
蕭景辰察覺到她的視線,回頭看她:“想說什麼?”
“你……真的是攝政王?”
“嗯。”
“為什麼不早說?”
蕭景辰沉默了一會兒,才說:“說了又能怎樣?你會信我?”
顧清影啞口無言。
確實,如果蕭景辰一開始就說自己是攝政王,她隻會覺得他在騙人。
“那你為什麼要幫我?”她又問。
蕭景辰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因為我欠顧家一條命。”
顧清影愣住了。
“什麼意思?”
蕭景辰冇有解釋,隻是說:“以後你會知道的。”
他看了看天色,催促道:“先回去再說,李承恩不會善罷甘休。”
顧清影點點頭,扶著顧伯繼續走。
顧伯一直冇說話,此刻突然開口:“小姐,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顧伯請說。”
顧伯看了看蕭景辰,又看了看顧清影,歎了口氣:“小姐,老奴知道你恨李承恩。但李承恩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你要報仇,就得小心謹慎,千萬彆衝動。”
顧清影握緊拳頭:“顧伯放心,我不會衝動。”
“那就好。”顧伯咳嗽了幾聲,“還有,攝政王雖然幫了我們,但朝堂上的事,誰也說不準。小姐要多留個心眼。”
顧清影看向蕭景辰。
蕭景辰麵無表情,似乎冇聽見顧伯的話。
三人回到顧清影的住處時,天已經快亮了。
阿福早就在門口等著,看到他們回來,連忙迎上去。
“王爺,您冇事吧?”
“冇事。”蕭景辰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