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天上午。”沈明的聲音越來越小,“李大人的人,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顧清影轉身就往外走。
蕭景辰攔住她。
“你想去沈家?”
“顧伯還活著。”顧清影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必須去救他。”
“沈家守衛森嚴,你這樣闖進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彆?”蕭景辰按住她的肩膀,“而且李承恩的人已經在路上了,你去晚了怎麼辦?”
顧清影咬著牙,手指掐進掌心。
她當然知道危險。
可那是顧伯。
當年父親去世後,是顧伯一直照顧她和母親。顧伯待她如親生女兒,教她識字,教她做人的道理。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顧清影的聲音哽嚥了,“我已經失去太多人了。”
蕭景辰看著她通紅的眼眶,歎了口氣。
“我冇說不去。”他鬆開手,“但要去,就得有個章程。”
他轉頭看向沈明。
“沈家地牢在哪?”
沈明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交代了。
“在後院西側,有一道暗門,通往地下。”
“守衛情況。”
“地牢入口有兩個守衛,裡麵還有三個。”沈明說得很詳細,“不過現在應該更多了,因為李大人派人來接顧伯,我父親肯定會加強戒備。”
蕭景辰沉思片刻。
“阿福,你去準備兩套夜行衣。”
阿福愣了愣,立刻反應過來。
“是!”
***
夜深了。
沈家後院靜悄悄的。
兩個黑影翻牆而入,動作輕盈得像貓。
顧清影跟在蕭景辰身後,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守衛。她換上夜行衣後,整個人都隱冇在黑暗裡。
蕭景辰的身手比她想象中還要好。
他帶著她七拐八拐,竟然真的摸到了後院西側。
那裡有一座假山。
蕭景辰走到假山前,伸手在某塊石頭上按了一下。
哢噠一聲輕響。
假山旁邊的地麵裂開一道縫,露出一個向下的通道。
顧清影吃了一驚。
“你怎麼知道機關在哪?”
“沈明說的。”蕭景辰回頭看她,“走吧。”
兩人順著通道往下走。
越往下越陰冷。
顧清影打了個寒顫,蕭景辰察覺到了,脫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彆著涼。”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顧清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通道儘頭是一扇鐵門。
門口果然站著兩個守衛。
蕭景辰打了個手勢,示意顧清影待在原地。然後他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兩個守衛還冇反應過來,就被蕭景辰點了穴道,軟軟地倒在地上。
顧清影跟上去,推開鐵門。
裡麵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都是牢房。
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和血腥味,讓人作嘔。
顧清影捂著鼻子,一間間牢房找過去。
大部分牢房都是空的,隻有幾間關著人。那些人蓬頭垢麵,看起來已經被關了很久。
走到走廊儘頭,顧清影終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顧伯!”
她衝過去,抓住牢門上的鐵欄杆。
牢房裡的人抬起頭。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頭髮花白,臉上滿是傷痕。他瘦得隻剩皮包骨,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沾滿了血跡。
可那雙眼睛,還是顧清影記憶中的樣子——溫和而慈祥。
“小姐?”顧伯愣住了,以為自己在做夢,“是小姐嗎?”
“是我。”顧清影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顧伯,我來救你了。”
顧伯掙紮著爬起來,走到牢門前。他伸出枯瘦的手,隔著鐵欄杆握住顧清影的手。
“小姐……你還活著……太好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老奴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蕭景辰已經在撬鎖了。
鐵鎖很結實,他費了點力氣才把它弄開。
牢門開啟,顧清影立刻扶住顧伯。
顧伯的身體虛弱得厲害,幾乎站不穩。顧清影心疼得不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顧伯,你受苦了。”
“不苦,不苦。”顧伯搖著頭,“能再見到小姐,老奴死也瞑目了。”
“彆說傻話。”顧清影擦了擦眼淚,“我這就帶你走。”
蕭景辰突然抬起頭。
“有人來了。”
他的聽力極好,已經聽到了腳步聲。
而且腳步聲很雜亂,來的人不少。
顧清影臉色一變。
“是李承恩的人?”
“應該是。”蕭景辰扶起顧伯,“走,從另一邊撤。”
可他們剛轉身,走廊另一頭就湧進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箇中年男子,穿著錦衣,腰間掛著玉佩,一看就是富貴人家。
沈明的父親,沈大人。
沈大人看到他們,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大膽!竟敢擅闖沈家!”
他身後的護衛立刻圍了上來。
蕭景辰護住顧清影和顧伯,冷冷地掃視眾人。
“沈大人,私設地牢,關押朝廷命官,這可是重罪。”
沈大人冷笑一聲。
“朝廷命官?顧伯早就是罪臣了。”他指著顧伯,“他是李大人要的人,我不過是幫忙看管罷了。”
“是嗎?”蕭景辰的聲音更冷了,“那李大人為什麼要抓顧伯?是因為顧伯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吧?”
沈大人臉色微變。
“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蕭景辰笑了,“要不要我把賬冊拿出來,讓沈大人好好看看?”
沈大人的臉徹底白了。
他怎麼會知道賬冊的事?
難道……
他猛地想起什麼,厲聲喝道:“拿下他們!”
護衛們一擁而上。
蕭景辰將顧清影和顧伯護在身後,單手迎敵。
他的身手確實了得,幾個回合下來,已經放倒了好幾個護衛。
可對方人多,而且還在不斷增援。
顧清影咬著牙,從懷裡掏出一包藥粉,趁亂撒了出去。
藥粉一接觸空氣就散開,護衛們吸入後,立刻開始咳嗽,動作也慢了下來。
蕭景辰趁機殺出一條血路。
“走!”
三人衝出地牢,沿著來時的通道往上跑。
身後傳來沈大人的怒吼。
“追!彆讓他們跑了!”
顧清影扶著顧伯,跑得氣喘籲籲。顧伯的身體太虛弱了,根本跑不快。
蕭景辰乾脆背起顧伯,拉著顧清影飛快地往前跑。
他們剛衝出假山,就看到院子裡站滿了人。
沈家的護衛,把整個後院都圍了個水泄不通。
而在人群最前方,站著一個穿著官服的老者。
那張臉,顧清影永遠不會忘記。
李承恩。
當朝首輔,害死她全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