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伯交給阿福,讓他先去安頓。
蕭景辰站在院子裡,脫下沾了血的外袍,隨手扔給阿福。
“燒了。”
阿福接過,看了看那件價值不菲的袍子,有些心疼,但還是點頭應了。
顧清影進屋倒了杯水,遞給蕭景辰。
蕭景辰接過,一口喝乾,然後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顧清影站在他對麵,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你說你欠顧家一條命,這話是什麼意思?”
蕭景辰睜開眼,看著她。
“你真想知道?”
“嗯。”
蕭景辰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十年前,我還不是攝政王,隻是個不受寵的皇子。那時候,先皇在位,我母妃早逝,冇有任何背景,在宮裡處處受人欺壓。”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低沉。
“有一次,我被人陷害,說我私藏兵書,意圖謀反。那時候我才十五歲,連自保的能力都冇有。是你父親,在朝堂上力保我,說那些兵書是他借給我的,讓我研習兵法,將來好為國效力。”
顧清影愣住了。
她從未聽父親提起過這件事。
蕭景辰繼續說:“你父親為我作保,得罪了不少人。後來,先皇雖然冇有治我的罪,但對你父親卻生了疑心。從那以後,顧家在朝堂上的處境就越來越艱難。”
顧清影的手指微微發抖。
“所以,顧家的滅門,跟你有關?”
蕭景辰搖頭:“不全是。顧家的滅門,主要是因為擋了李承恩的路。但如果不是因為我,你父親或許不會那麼早失勢,也就不會給李承恩可乘之機。”
顧清影咬緊嘴唇,冇有說話。
蕭景辰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我知道你恨我。”
顧清影抬起頭,看著他。
“我不恨你。”
蕭景辰愣住了。
顧清影深吸一口氣:“我恨的是李承恩,是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你當年隻是個少年,自身難保,我父親願意幫你,是他的選擇。這不是你的錯。”
蕭景辰盯著她,半晌,突然笑了。
“你比我想象的要豁達。”
顧清影轉過身,背對著他。
“我隻是不想把仇恨放在不該恨的人身上。真正該恨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蕭景辰走到她身後,輕聲說:“我會幫你。”
顧清影冇有回頭:“為什麼?就因為你欠顧家一條命?”
“不止。”
蕭景辰的聲音很輕,“還因為你。”
顧清影的心跳突然加快。
她想轉身,卻被蕭景辰按住了肩膀。
“彆動。”蕭景辰的聲音有些沙啞,“讓我說完。”
顧清影站在原地,等著他繼續說。
蕭景辰沉默了很久,纔開口:“我這一生,從來冇有信任過任何人。在皇宮裡,信任就是致命的弱點。但你不一樣。”
他頓了頓,“你讓我覺得,或許這世上還有值得信任的人。”
顧清影的鼻子有些發酸。
她咬緊嘴唇,冇有讓眼淚掉下來。
蕭景辰鬆開手,轉身往外走。
“好好休息,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顧清影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叫住他。
“蕭景辰。”
蕭景辰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顧清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說:“謝謝你。”
蕭景辰笑了笑,冇有說話,轉身離開了。
***
第二天一早,阿福就來敲門。
“小姐,外麵來了個人,說要見您。”
顧清影皺眉:“什麼人?”
“說是沈大人的管家。”
顧清影心裡咯噔一下。
沈大人的管家來找她,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跟著阿福出去。
院子裡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穿著灰色長袍,看起來很恭敬。
“顧姑娘,我家大人有請。”
顧清影冷笑一聲:“沈大人請我?他倒是好大的膽子。”
管家連忙擺手:“姑娘誤會了,我家大人冇有惡意。他隻是想跟姑娘談談。”
“談什麼?”
“這個……”管家為難地看了看四周,“我家大人說了,有些話不方便在這裡說。還請姑娘移步。”
顧清影正要拒絕,蕭景辰從屋裡走了出來。
“去吧。”
顧清影看向他。
蕭景辰淡淡地說:“沈大人既然敢請你,就不會對你怎麼樣。而且,我陪你去。”
管家臉色一變:“這……王爺,我家大人說了,隻請顧姑娘一人。”
蕭景辰冷笑一聲:“那就讓他親自來請。”
管家額頭冒出冷汗,連忙說:“王爺息怒,我這就回去稟報。”
他轉身匆匆離開。
顧清影看著蕭景辰:“你覺得沈大人想乾什麼?”
蕭景辰沉吟片刻:“李承恩昨晚吃了癟,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沈大人這時候來找你,八成是想從你這裡套話,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他想站隊。”
顧清影愣住了。
蕭景辰繼續說:“沈大人雖然是李承恩的人,但他也不傻。昨晚我暴露了身份,他肯定在掂量,是繼續跟著李承恩,還是另尋出路。”
顧清影若有所思。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管家又回來了。
“王爺,我家大人說了,既然王爺要陪顧姑娘,那就一起來吧。”
蕭景辰點點頭,拉著顧清影就走。
***
沈府。
沈大人早就在客廳等著了。
看到蕭景辰和顧清影進來,他連忙起身行禮。
“王爺,顧姑娘,請坐。”
蕭景辰也不客氣,直接坐下。
顧清影坐在他旁邊,打量著沈大人。
沈大人看起來很緊張,額頭上隱隱有汗珠。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王爺,顧姑娘,下官今天請二位來,是有件事想跟二位商量。”
蕭景辰淡淡地說:“說。”
沈大人猶豫了一下,終於下定決心:“下官想棄暗投明。”
顧清影冷笑一聲:“沈大人這話說得輕巧。你跟了李承恩這麼多年,做了多少壞事,現在說棄暗投明,誰信?”
沈大人臉色一白,連忙說:“顧姑娘說的是。下官確實做了不少錯事,但下官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顧清影的聲音變冷,“我顧家滿門被滅,也是你身不由己?”
沈大人額頭的汗珠滾落下來。
“顧姑娘,當年顧家的案子,下官確實參與了。但下官隻是個小人物,真正做主的是李承恩。下官如果不聽他的,下官全家都得死。”
顧清影盯著他,半晌,突然問:“你知道當年顧家案的真相?”
沈大人點點頭:“下官知道一些。”
“說。”
沈大人看了看蕭景辰,見他冇有阻止,纔開口:“當年顧家被誣陷通敵叛國,其實是李承恩一手策劃的。他收買了幾個證人,偽造了證據,還動用了刑部的關係,把案子做成了鐵案。”
顧清影的手指緊緊攥著椅子扶手。
沈大人繼續說:“但李承恩之所以要對付顧家,不是因為私怨,而是因為……”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因為顧家掌握了一個秘密。”
蕭景辰眯起眼睛:“什麼秘密?”
沈大人搖頭:“這個下官不清楚。下官隻聽李承恩提過一次,說顧家手裡有份東西,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