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邊,將油紙包小心地拆開。
蠟封的痕跡已經有些年頭了,顧清影動作很輕,生怕弄壞了裡麵的東西。
層層油紙剝開,裡麵露出一本泛黃的賬冊,封麵上用小楷寫著“天順十三年至十五年”。
阿福湊過來看,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顧清影翻開賬冊,裡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賬目。
糧食、布匹、兵器、藥材……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後麵還標註著經手人的名字。
她一頁頁翻過去,越看臉色越凝重。
“這些賬目……”阿福也看出了不對勁,“怎麼都是軍需物資?”
顧清影冇說話,繼續往下翻。
翻到賬冊中間,她手指突然停住了。
那一頁上,赫然記錄著一筆钜額交易——十萬石糧食,三千匹戰馬,五百車軍械,全部運往北境。
而經手人那一欄,寫著三個字:李承恩。
阿福倒吸一口冷氣。“李承恩?那不是當朝首輔李大人嗎?”
顧清影手指輕輕摩挲著那三個字,半晌纔開口。“難怪顧家會被滅口。”
蕭景辰走到桌邊,看了一眼賬冊,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些物資,應該是朝廷調撥給北境守軍的軍需。可按照時間來看……”
他頓了頓,“天順十四年,北境並冇有大規模戰事。這些物資,根本用不了這麼多。”
顧清影接過話頭。“所以這些物資,根本冇到守軍手裡。”
房間裡一片死寂。
阿福嚥了口唾沫,小聲問:“那……那這些東西去哪了?”
“賣給北狄了。”蕭景辰的聲音很冷,“李承恩利用職權,把朝廷的軍需物資倒賣給敵國,從中牟取暴利。”
顧清影翻到最後一頁,那裡記錄著一筆總賬。
數字大得驚人。
“三十萬兩白銀。”她念出那個數字,“這還隻是三年的賬。”
阿福腿都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這……這要是傳出去,李大人腦袋都保不住!”
“所以顧家必須死。”顧清影合上賬冊,聲音平靜得可怕。“因為顧伯經手過這些賬目,他知道得太多了。”
蕭景辰沉默片刻,開口問:“你打算怎麼辦?”
顧清影抬起頭,看著他。“你覺得呢?”
“李承恩位高權重,在朝中根深蒂固。”蕭景辰緩緩說,“單憑這本賬冊,不一定能扳倒他。他完全可以推說賬冊是偽造的,或者把罪名推到已經死去的人身上。”
“我知道。”顧清影站起身,走到窗邊。“所以我需要更多證據。”
她轉過身,看向蕭景辰。“你能幫我嗎?”
蕭景辰冇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她麵前,兩人之間隻隔著一步的距離。
“你想清楚了?”他的聲音很低,“李承恩不是沈明那種小角色。你要是動了他,整個朝堂都會震動。到時候,你會成為眾矢之的。”
顧清影迎著他的目光,冇有半點退縮。“我早就是眾矢之的了。”
蕭景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欣賞。
“行。”他伸手,在她頭上輕輕拍了一下,“我幫你。”
顧清影愣了愣,隨即也笑了。
這還是蕭景辰第一次對她做出這麼親昵的動作。
“不過……”蕭景辰話鋒一轉,“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從今往後,有危險的事,必須帶上我。”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不許再一個人冒險。”
顧清影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好。”她點點頭,“我答應你。”
阿福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怎麼覺得,這兩位之間的氣氛,有點不太對勁?
***
隔壁房間裡,沈明被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布。
聽到隔壁傳來的說話聲,他拚命掙紮,想要發出聲音。
可惜冇用。
門被推開,顧清影走了進來。
沈明看到她,眼裡閃過恐懼。
顧清影走到他麵前,伸手扯下他嘴裡的布。
“沈少爺,咱們來談談。”
沈明喘著粗氣,聲音沙啞。“你……你想乾什麼?”
“我想知道,李承恩還有多少同黨。”顧清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你們沈家,應該也參與了吧?”
沈明臉色一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嗎?”顧清影從懷裡掏出賬冊,翻到某一頁,“那這上麵,怎麼會有你父親的名字?”
沈明看到賬冊,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顧伯藏得很好。”顧清影慢條斯理地說,“可惜,還是被我找到了。”
沈明渾身發抖,嘴唇都在打顫。
“你不能……你不能把這個交出去……”他語無倫次,“要是李大人知道賬冊在你手裡,他會殺了你的!”
“所以你就打算把我滅口?”顧清影冷笑,“沈少爺,你覺得你有那個本事嗎?”
沈明說不出話來。
剛纔在顧家舊宅,他已經見識過蕭景辰的厲害了。
那個黑衣人,根本不是普通人。
“我給你兩個選擇。”顧清影站起身,“第一,老實交代你知道的一切,我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第二,我把你和賬冊一起送到李承恩麵前,讓他親自來處理你。”
沈明臉色慘白。
他當然知道,要是落到李承恩手裡,自己絕對活不了。
李承恩那個人,心狠手辣,為了保住自己,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我……我說……”沈明終於鬆口了,“我全說……”
顧清影重新坐下,看著他。
沈明嚥了口唾沫,開始交代。
“當年的事,我父親確實參與了……李大人需要有人幫他運送物資,我父親就是負責運輸的……”
“除了你父親,還有誰?”
“還有……還有戶部侍郎王大人,兵部的劉大人,還有……”沈明說出一連串名字,每一個都是朝中重臣。
顧清影聽著,心裡越來越沉。
這件事牽扯的人,比她想象的還要多。
“顧家的案子,是誰動的手?”她突然問。
沈明一愣,猶豫了一下。
“是……是李大人下的令。他發現顧伯手裡有賬冊,怕事情敗露,就讓人構陷了顧家……”
顧清影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果然。
一切都是李承恩的手筆。
“顧伯現在在哪?”她強壓著怒火問。
“在……在我家地牢裡。”沈明不敢看她的眼睛,“不過李大人已經派人去接他了,應該……應該快到了。”
顧清影霍然站起身。
“什麼時候的事?”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