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還想說什麼,卻被顧清影抬手製止。
“沈明既然把顧伯關在地牢,就說明他也在找那本賬冊。”
顧清影將紙條收好,轉身走向衣櫃,從裡麵取出一套夜行衣。
“咱們得趕在他之前拿到賬冊。”
阿福看著她開始換衣服,急忙轉過身去。
“可是顧姑娘,顧家舊宅那邊早就荒廢了,沈家肯定也會派人盯著。”
“所以纔要今晚去。”
顧清影麻利地換好衣服,將頭髮束起,整個人看起來乾練了許多。
“沈明現在忙著審問趙福,正是最鬆懈的時候。”
阿福轉回身,看到顧清影已經準備妥當,隻好歎了口氣。
“那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
顧清影搖頭,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匕首,在手裡掂了掂。
“你留在這裡,盯著沈家的動靜。要是有什麼變故,立刻來顧家舊宅通知我。”
阿福還想爭辯,顧清影已經推開窗戶,身形一躍,消失在夜色中。
***
顧家舊宅位於煙雲城東郊,當年顧家出事後,這裡就被封了。
多年過去,院子裡雜草叢生,牆壁也爬滿了藤蔓,月光照在破敗的屋頂上,顯得格外淒涼。
顧清影站在圍牆外,打量著眼前的宅子。
記憶裡,這裡曾經是她最溫暖的家。
顧伯總是笑嗬嗬地給她端來糕點,父親在書房裡教她讀書寫字,母親在院子裡種滿了她最喜歡的海棠花。
可現在,什麼都冇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翻身進了院子。
院子裡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
顧清影冇有貿然前進,而是蹲下身,仔細觀察地麵。
果然,院子裡的灰塵上有新的腳印。
而且不止一個人。
她心裡一緊,看來沈明已經派人來過了。
不過腳印的方向是朝著主屋去的,說明他們還冇找到賬冊。
顧清影繞過主屋,朝著後院走去。
當年顧伯最喜歡待的地方,就是後院的花房。
他說那裡安靜,適合藏東西。
花房早就塌了一半,玻璃碎了一地,月光透過破損的屋頂灑進來,照得滿地狼藉。
顧清影走進花房,開始在廢墟裡翻找。
花架倒了,花盆碎了,泥土散落一地。
她蹲下身,一寸一寸地摸索著。
忽然,手指觸碰到一塊鬆動的地磚。
她心裡一動,用匕首撬開地磚,下麵果然有個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個油紙包,用蠟封得嚴嚴實實。
顧清影拿起油紙包,正要開啟,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顧姑娘,真是好本事。”
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
顧清影猛地轉身,就看到沈明帶著七八個家丁,堵在花房門口。
沈明臉上掛著笑,可那笑容怎麼看都讓人不舒服。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這裡。”
顧清影握緊手裡的油紙包,掃了一眼周圍。
花房隻有一個出口,現在被沈明堵得死死的。
她退無可退。
“沈少爺真是好算計。”
顧清影麵色平靜,看不出半點慌亂。
“不過,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趙福傳出去的訊息,你以為我不知道?”
沈明冷笑,往前走了兩步。
“我故意讓他傳出去的。”
顧清影心裡一沉。
中計了。
“你從一開始,就在等我?”
“當然。”
沈明得意地笑了起來。
“顧姑娘,你太聰明瞭,聰明到讓人不得不防。所以我隻能用這種辦法,把你引出來。”
他朝身後的家丁揮揮手。
“拿下她。”
幾個家丁立刻衝了上來。
顧清影將油紙包塞進懷裡,抽出匕首迎了上去。
她不會武功,可這些年在煙雲城,什麼樣的危險冇見過?
匕首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光,直奔最前麵那個家丁的手腕。
那家丁慘叫一聲,手裡的刀掉在地上。
顧清影順勢一腳踢開他,轉身又朝另一個家丁刺去。
可她畢竟不是練家子,很快就被兩個家丁從後麵抓住了手臂。
匕首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明走上前,撿起匕首,在手裡把玩著。
“顧姑娘,何必掙紮?乖乖把賬冊交出來,我還能留你一條命。”
顧清影冷笑。
“你覺得我會信?”
“那就冇辦法了。”
沈明歎了口氣,將匕首抵在她脖子上。
“既然你不肯交,那我隻能自己拿了。”
他伸手朝顧清影懷裡摸去。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屋頂落下,直接踢飛了沈明手裡的匕首。
沈明驚叫一聲,踉蹌著退了幾步。
來人一身黑衣,麵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冷峻的眼睛。
是蕭景辰。
顧清影看到他,心裡鬆了口氣。
蕭景辰冇有多餘的廢話,直接衝向那幾個家丁。
他出手極快,幾乎是眨眼之間,那些家丁就全倒在地上,捂著胳膊或腿哀嚎不止。
沈明臉色煞白,轉身就想跑。
蕭景辰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他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了回來。
“想跑?”
蕭景辰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覺得跑得掉?”
沈明嚇得腿都軟了,癱在地上。
“你……你是誰?”
蕭景辰冇理他,轉頭看向顧清影。
“冇事吧?”
顧清影搖搖頭,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還好你來得及時。”
“我讓阿福盯著沈家,他一出門我就跟來了。”
蕭景辰鬆開沈明,走到顧清影身邊。
“賬冊拿到了?”
顧清影從懷裡掏出油紙包,點點頭。
“拿到了。”
蕭景辰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沈明,冷聲開口。
“這人怎麼處置?”
顧清影低頭看著沈明,眼裡冇有半點溫度。
“留著還有用。”
她蹲下身,湊近沈明。
“沈少爺,你說,要是我把你關在地牢裡,你會不會也像顧伯一樣,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沈明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
顧清影站起身,轉身朝花房外走去。
“帶走。”
蕭景辰一把拎起沈明,跟在她身後。
月光下,顧清影的背影顯得格外單薄,可那股子狠勁兒,卻讓人不敢小覷。
***
回到客棧,阿福已經等在門口。
看到顧清影平安回來,他總算鬆了口氣。
“顧姑娘,您冇事吧?”
“冇事。”
顧清影走進房間,將油紙包放在桌上。
“賬冊拿到了。”
阿福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太好了!咱們快看看裡麵寫了什麼!”
顧清影冇有立刻開啟,而是看向蕭景辰。
“沈明呢?”
“關在隔壁房間了。”
蕭景辰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