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傳不出來呢?”阿福追問。
顧清影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著桌麵。
“那就說明沈明比我想象中更謹慎。”她頓了頓,“不過,趙福不是普通人,他在沈家待了這麼多年,總有辦法的。”
話音剛落,窗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阿福立刻警覺起來,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
顧清影卻擺擺手,示意他彆緊張。
“是自己人。”
窗戶被推開,一個瘦小的身影翻了進來。
是個十來歲的小乞丐,渾身臟兮兮的,手裡攥著一張紙條。
“顧姑娘,這是趙老讓我帶來的。”小乞丐喘著粗氣,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顧清影接過紙條,展開細看。
紙上隻有寥寥幾個字:“地牢西北角,第三間,有人。”
阿福湊過來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這什麼意思?有人?什麼人?”
顧清影冇回答,而是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遞給小乞丐。
“辛苦你了,這幾天彆在沈家附近晃悠,找個地方躲躲。”
小乞丐接過銀子,眼睛亮了起來,連連道謝後翻窗離開了。
阿福等小乞丐走遠,纔開口:“顧姑娘,這紙條是什麼意思?”
“趙福在地牢裡發現了什麼。”顧清影將紙條收好,“沈家的地牢,關押的都是對沈家有威脅的人。”
“那第三間關的是誰?”
“不知道。”顧清影站起身,“但既然趙福特意傳訊息出來,肯定是個重要人物。”
阿福撓撓頭:“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直接闖進沈家地牢吧?”
“當然不能。”顧清影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沈家大宅的燈火,“不過,可以讓沈明主動把人帶出來。”
“啊?”阿福一臉懵,“怎麼讓他主動帶出來?”
顧清影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很簡單,讓他以為,地牢裡關的那個人,對我們很重要。”
阿福越聽越糊塗。
顧清影也不多解釋,直接吩咐:“去,放出訊息,就說我們在找一個人。”
“找誰?”
“顧家當年的老管家,顧伯。”
阿福愣了一下。
顧伯?那不是早就死了嗎?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顧姑娘這是要演戲給沈明看。
“我這就去辦。”
阿福領命離開,顧清影獨自站在窗前,手指輕輕摩挲著紙條。
顧伯……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慈祥的老人。
當年顧家被滅門時,顧伯確實失蹤了。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可她心裡始終有個疑問——顧伯的屍體從未被找到。
如果他還活著……
顧清影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那沈家,就更該死了。
***
沈家,地牢。
趙福被關在一間狹小的牢房裡,四周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血腥味。
他靠在牆角,閉目養神。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趙福睜開眼,看到一個家丁端著食盒走了過來。
“趙老,吃飯了。”家丁將食盒從牢門的縫隙裡推進來。
趙福冇動,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沈少爺讓你來的?”
家丁點點頭:“少爺說了,讓您好好待著,彆想著耍花招。”
“嗬。”趙福冷笑一聲,“老朽都這把年紀了,還能耍什麼花招?”
家丁冇接話,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趙福忽然開口,“隔壁關的是誰?”
家丁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趙老,有些事不該問的,彆問。”
說完,他匆匆離開了。
趙福聽著腳步聲遠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該問?
那就更說明,隔壁關的人不簡單。
他站起身,走到牢房的牆邊,輕輕敲了敲。
“咚咚咚。”
三聲短促的敲擊聲。
安靜了片刻,隔壁傳來同樣的迴應。
“咚咚咚。”
趙福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有人,而且還活著。
他壓低聲音,貼著牆壁開口:“你是誰?”
隔壁沉默了很久,才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你……是誰?”
“我姓趙,是沈家的老仆。”趙福頓了頓,“你呢?”
“我……”那聲音停頓了很久,“我是顧家的人。”
趙福心裡一震。
顧家?
“你叫什麼名字?”他追問。
“顧伯。”
趙福倒吸一口涼氣。
顧伯!
他還活著!
“你怎麼會在這裡?”趙福壓低聲音。
“當年顧家出事,我被沈家的人抓了。”顧伯的聲音裡滿是疲憊,“這些年,他們一直關著我,想從我嘴裡套出顧家的秘密。”
“什麼秘密?”
“顧家當年留下的賬冊。”顧伯咳嗽了幾聲,“那賬冊裡,記載著沈家和其他幾個世家勾結的證據。”
趙福心跳加速。
賬冊!
顧姑娘要找的,就是這個!
“那賬冊在哪兒?”
“我不知道。”顧伯歎了口氣,“當年顧家出事太突然,我來不及取走,隻能藏起來。”
“藏在哪兒?”
“煙雲城,顧家舊宅的……”
話還冇說完,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福立刻閉上嘴,退回牆角。
一個家丁匆匆走來,開啟牢門,將趙福拖了出去。
“少爺要見你。”
趙福被帶到地牢的審訊室,沈明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
“趙福,你在地牢裡乾什麼?”
“老朽能乾什麼?”趙福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就是待著而已。”
“待著?”沈明冷笑,“那你為什麼敲牆?”
趙福心裡一緊,臉上卻不動聲色。
“老朽年紀大了,閒得慌,敲著玩的。”
“是嗎?”沈明站起身,走到他麵前,“那你跟隔壁的人說了什麼?”
“老朽什麼都冇說。”趙福搖頭,“隔壁有人嗎?老朽不知道啊。”
沈明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行,既然你不說,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他一揮手,兩個家丁走上前,架起趙福就往外拖。
“少爺!少爺饒命!”趙福掙紮著,“老朽真的什麼都冇說!”
“帶下去,好好招待。”沈明冷冷地吩咐。
趙福被拖出審訊室,心裡卻鬆了口氣。
沈明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他心虛。
而且,他已經得到了最重要的資訊——顧伯還活著,賬冊藏在顧家舊宅。
現在,隻要把這個訊息傳出去就行了。
***
客棧裡,顧清影收到了第二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顧伯在地牢,賬冊在舊宅。”
阿福看完紙條,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顧姑娘!顧伯還活著!”
顧清影握著紙條,手微微顫抖。
顧伯……真的還活著。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
“阿福,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
“去顧家舊宅。”顧清影睜開眼,“賬冊在那裡,必須儘快取回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