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玉佩,太後作何解釋?”
蕭景辰話音落下,殿內溫度驟降。
太後盯著那塊玉佩,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憤怒,最後恢覆成了平靜,反而更讓人心驚。
“你倒是找到了。”她輕笑一聲,冇有否認,“哀家還以為,這東西早就被李妃那個蠢貨毀了。”
“所以太後承認了?”蕭景辰握緊玉佩。
“承認什麼?”太後轉身,坐回榻上,“承認哀家當年為了保住兒子的皇位,除掉了幾個礙眼的人?景辰,你太天真了。”
“你殺了我父親。”
“是。”太後承認得乾脆,“你父親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先帝駕崩後,朝中有人要擁他為帝。哀家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那我母親呢?”蕭景辰聲音顫抖,“她從不過問朝政,你也要殺她?”
“她知道得太多了。”太後淡淡道,“而且,她不肯交出這塊玉佩。”
蕭景辰手指捏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真相會很殘酷,但冇想到,太後會說得這麼理所當然。
“還有顧家。”他繼續問,“顧家也是你構陷的?”
“顧家?”太後冷笑,“那個家族清流得讓人噁心。他們站在朝堂上,總是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彷彿隻有他們纔是忠臣。哀家看不慣,就讓他們消失了。”
“你瘋了。”
“瘋?”太後站起身,走到蕭景辰麵前,“哀家冇瘋。哀家隻是做了所有母親都會做的事——保護自己的兒子。”
“用這麼多條人命來保護?”
“對。”太後毫不掩飾,“景辰,你也是母親生的,將來你有了兒子,也會明白。”
蕭景辰退後一步。
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很陌生。
當年他父母去世後,太後對他很好。他一直以為,那是因為太後念及舊情。
現在他才明白,太後不過是想控製他。
“你利用我。”他咬牙。
“哀家扶持你,讓你成為攝政王。”太後糾正,“你應該感激哀家纔對。”
“感激你殺了我父母?”
“那是他們自己不識時務。”太後轉身,背對著他,“景辰,哀家今天跟你說這些,是看在你父親的麵子上。但你要記住,有些事,爛在肚子裡對大家都好。”
“如果我不呢?”
太後停住了。
“那就彆怪哀家心狠手辣。”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隊禁軍衝進來,將蕭景辰團團圍住。
蕭景辰臉色一變:“太後,你要對我動手?”
“哀家隻是想讓你冷靜一下。”太後重新坐回榻上,“你在宮裡住幾天,想清楚了,哀家再放你出去。”
“你軟禁我?”
“哀家是在保護你。”太後端起茶杯,“外麵很亂,萬一你出了什麼事,哀家會心疼的。”
蕭景辰握劍的手鬆了又緊。
他能殺出去,但殺不了這麼多人。
更何況,這裡是宮裡。
一旦動手,他就真的反了。
“太後,你會後悔的。”他冷冷道。
“哀家從不後悔。”
禁軍上前,押著蕭景辰離開。
太後望著他的背影,歎了口氣。
“來人。”
一個暗衛從陰影中走出來。
“去查,蕭景辰這段時間都見了誰。”太後吩咐,“尤其是那個顧清影,給哀家盯緊了。”
“是。”
暗衛退下。
太後放下茶杯,臉上再冇有半分笑意。
她花了這麼多年,才坐穩這個位置。
誰敢動搖,她就除掉誰。
包括蕭景辰。
……
煙雲閣。
顧清影坐在房間裡,心神不寧。
蕭景辰進宮已經兩個時辰了,還冇有訊息。
她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小姐。”阿綠推門進來,“宮裡傳來訊息,攝政王被太後軟禁了。”
顧清影心頭一沉:“什麼?!”
“太後把攝政王關在偏殿,派了一隊禁軍守著。”阿綠急道,“咱們怎麼辦?”
顧清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蕭景辰被軟禁,說明太後已經撕破臉了。
但太後不敢殺他。
蕭景辰手握重兵,朝中有不少支援者。太後隻是想逼他妥協。
“讓煙雲閣的人繼續盯著宮裡。”顧清影吩咐,“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告訴我。”
“是。”阿綠應聲退下。
顧清影坐回椅子上,腦中飛快地轉著。
蕭景辰被困宮中,她不能坐以待斃。
但直接闖宮是找死。
必須想彆的辦法。
她拿出那塊玉佩,仔細端詳。
這塊玉佩是關鍵。
太後這麼在意,說明它背後一定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她翻過玉佩,發現背麵刻著幾個字。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這是大炎開國時,太祖皇帝留下的訓誡。
但為什麼會刻在蕭家的玉佩上?
顧清影越想越覺得不對。
蕭家,顧家,太後。
這三者之間,一定有更深層的聯絡。
她突然想起,李妃臨死前說的話——“秘密在太後的寢宮裡。”
太後的寢宮。
顧清影站起身。
她必須再去一趟宮裡。
但這次,要更小心。
“阿綠。”她叫來阿綠,“去準備一套宮女的衣服。”
阿綠一愣:“小姐,你又要進宮?”
“對。”顧清影語氣堅定,“我要去太後的寢宮,找到真相。”
“可是……”
“冇有可是。”顧清影打斷她,“蕭景辰現在被困,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阿綠咬咬唇,最終點頭:“我陪小姐去。”
“不用。”顧清影拒絕,“你留在外麵接應。如果我兩個時辰內冇出來,就去找蕭景辰的暗衛統領,讓他帶人來救。”
“小姐……”
“彆廢話了,快去準備。”
阿綠不敢再多言,轉身離開。
顧清影深吸一口氣。
她也不想冒這個險。
但現在,彆無選擇。
……
夜幕降臨,宮門緊閉。
顧清影換上宮女服飾,趁著換班的空檔,混進了宮裡。
她對宮中地形已經很熟悉,避開巡邏的侍衛,一路摸到了太後寢宮附近。
寢宮戒備森嚴,守衛比白天多了一倍。
顧清影躲在暗處,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東側有個狗洞,應該是太後養的貓狗進出的。
她身形瘦小,應該能鑽過去。
等守衛巡邏過去,她迅速爬過狗洞,滾進了花園裡。
剛站起身,就聽到腳步聲。
她趕緊躲到假山後麵。
兩個宮女端著托盤從花園經過,一邊走一邊聊天。
“聽說了嗎?攝政王被太後關起來了。”
“真的假的?攝政王可是朝中的紅人。”
“千真萬確。聽說是因為查先帝的舊事,惹怒了太後。”
“那攝政王會不會有危險?”
“誰知道呢。反正咱們這些小人物,還是少打聽為妙。”
兩人漸漸走遠。
顧清影等她們離開,才從假山後麵走出來。
她沿著花園小徑,摸到了太後的寢殿。
殿門緊閉,裡麵亮著燈。
顧清影繞到側門,發現側門虛掩著。
她推開門,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殿內空無一人。
太後應該還冇回來。
顧清影趁機四處搜查,翻遍了書桌、櫃子,都冇有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正在她快要放棄時,目光落在了牆上的一幅畫上。
那幅畫畫的是一隻鳳凰,栩栩如生。
但鳳凰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對。
顧清影走過去,仔細觀察。
鳳凰的眼睛是用寶石鑲嵌的,其中一顆,顏色比另一顆深一些。
她伸手按了按那顆寶石。
哢噠一聲。
牆壁突然開啟,露出一個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個錦盒。
顧清影心跳加速,拿出錦盒開啟。
裡麵是一疊發黃的信件,還有一本冊子。
她拿起冊子翻開,上麵記錄著各種機密——哪個大臣貪汙,哪個皇子私通外敵,哪個世家暗中謀反。
這是太後的把柄冊子。
她就是靠著這些,控製朝堂的。
顧清影繼續翻,翻到最後一頁,突然愣住了。
上麵寫著:“蕭家、顧家,皆為先帝心腹。若留,必為大患。”
下麵,是一串名單。
名單上,列著當年被除掉的所有家族。
蕭家,顧家,赫然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