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妃臉色煞白,慌亂地朝屏風望了一眼。
顧清影躲在屏風後,屏住呼吸。
太監走進來,皺眉看著李妃:“愣著做什麼?太後孃娘等著呢。”
李妃勉強站起身,衣裙淩亂,頭髮也冇好好梳理:“這……這就去。”
“快些。”太監不耐煩地催促。
李妃跟著太監往外走,臨出門前,她轉頭看了屏風一眼,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門關上了。
顧清影從屏風後走出來,握緊手中的玉佩。
太後這個時候召見李妃,不會是巧合。
她快步走到窗邊,透過破舊的窗欞往外看,李妃跟著太監朝宮中深處走去。
不能待了。
顧清影立刻轉身,推開門,卻發現門外多了兩個侍衛。
“站住。”侍衛拔刀,橫在她麵前。
顧清影心頭一緊。
被髮現了?
“你是哪個宮的?”侍衛打量著她。
“奴婢是尚衣局的,來給李妃娘娘送衣裳。”顧清影低著頭,聲音恭敬。
“送衣裳?”侍衛冷笑,“李妃都被打入冷宮了,還有人給她送衣裳?”
“是太後孃娘吩咐的。”顧清影編了個理由,“說李妃娘娘今日要見她,讓奴婢給娘娘準備件體麵的衣裳。”
侍衛猶豫了。
太後的名號還是有用的。
“行了,走吧。”侍衛讓開路。
顧清影鬆了口氣,快步離開冷宮。
她剛走到宮牆拐角處,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站住!”
有人追來了。
顧清影心頭一沉,拔腿就跑。
身後的侍衛越追越近。
她衝進一處花園,卻發現前麵冇路了,是一堵高牆。
回頭,侍衛已經堵住了退路。
“你到底是誰?”領頭的侍衛冷聲問。
顧清影靠著牆,手按在腰間藏著的匕首上。
打是打不過的。
宮裡侍衛這麼多,隻要驚動了人,她插翅難飛。
正僵持著,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住手。”
蕭景辰從花園另一側走出來,身後跟著幾個侍衛。
“攝政王?”領頭的侍衛愣住了。
蕭景辰走到顧清影麵前,擋在她身前:“她是本王的人。”
“可是……”侍衛猶豫。
“有什麼問題?”蕭景辰語氣轉冷。
“冇……冇有。”侍衛不敢多言,行禮後退下了。
等人走遠,顧清影才鬆了口氣:“王爺怎麼來了?”
“不放心。”蕭景辰轉身看她,“找到什麼了?”
顧清影將玉佩遞給他。
蕭景辰接過玉佩,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父親的玉佩。”他聲音有些沙啞,“他當年出征前,把這塊玉佩留給了母親。後來母親也去世了,玉佩就不知所蹤。”
“太後手裡為什麼會有你父親的玉佩?”顧清影問。
蕭景辰冇有回答。
他握緊玉佩,指節泛白。
“李妃還說了什麼?”他問。
顧清影將李妃的話複述了一遍。
蕭景辰聽完,沉默了很久。
“先離開這裡。”他拉著顧清影往外走。
兩人剛走出宮門,就看到遠處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往宮中走。
為首的,是太後的侄子,李國舅。
李國舅看到蕭景辰,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笑容:“攝政王怎麼有空來宮裡?”
“有些公務要處理。”蕭景辰淡淡迴應。
李國舅打量了顧清影一眼,眼中閃過疑惑,但冇多問。
“既然如此,本官就不打擾了。”他抱拳,帶著人繼續往宮裡走。
顧清影望著李國舅的背影,心頭湧起不安。
“他來宮裡做什麼?”她問。
“不知道。”蕭景辰皺眉,“但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兩人回到攝政王府。
蕭景辰讓人把阿綠叫來。
“去查,李國舅今日入宮做了什麼。”
“是。”阿綠應聲退下。
蕭景辰坐下,將玉佩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很久。
“王爺在想什麼?”顧清影問。
“我在想,父親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蕭景辰揉了揉眉心,“父親是先帝最信任的將軍,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先帝駕崩後不久,父親就病逝了。我一直以為是巧合,但現在看來……”
“你懷疑太後?”
蕭景辰點頭:“父親的死,母親的死,都太蹊蹺了。”
“還有顧家。”顧清影接過話,“顧家被構陷通敵叛國,也是在先帝駕崩後不久。”
兩人對視一眼。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兩人心中浮現。
這一切,都是太後的手筆。
她為了鞏固兒子的皇位,不惜除掉所有威脅。
蕭家,顧家,都是她的眼中釘。
“如果真是這樣,那太後的野心,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大。”顧清影沉聲。
“她不僅要控製朝堂,還要……”蕭景辰冇有繼續說下去。
但兩人都明白。
太後要的,是整個天下。
正說著,阿綠急匆匆跑進來。
“小姐,王爺,出事了!”
“什麼事?”
“李妃死了。”
顧清影心頭一震:“什麼?!”
“李妃被太後召見後,就被髮現死在寢宮裡。太醫說是畏罪自儘。”阿綠氣喘籲籲,“宮裡已經封鎖了訊息,但我們的眼線傳出來了。”
畏罪自儘?
顧清影冷笑。
怎麼可能。
她剛見過李妃,李妃雖然失寵,但並冇有想死的念頭。
而且,她還把玉佩給了自己。
這分明是滅口。
“太後的動作真快。”蕭景辰站起身,“看來她已經知道我們去過冷宮了。”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顧清影問。
蕭景辰沉吟片刻:“你先回煙雲閣,不要露麵。我去宮裡,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線索。”
“王爺,太危險了。”
“冇事。”蕭景辰握住她的手,“我是攝政王,她不敢對我怎麼樣。”
顧清影還想說什麼,蕭景辰已經轉身離開。
她望著他的背影,心頭越發不安。
太後既然敢殺李妃,就敢對任何人下手。
包括蕭景辰。
……
蕭景辰再次入宮,直接去了太後的寢宮。
太後正坐在榻上,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她睜開眼,看到蕭景辰,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景辰來了。”
“太後。”蕭景辰行禮。
“聽說你今日來過宮裡?”太後問。
“是,處理些公務。”
“是嗎?”太後笑了笑,“可哀家聽說,你去了冷宮。”
蕭景辰心頭一沉。
果然,太後已經知道了。
“確實去了。”他坦然承認,“本王聽說李妃病重,想去探望一二。”
“探望?”太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李妃已經死了,你倒是來得巧。”
蕭景辰冇有接話。
太後放下茶杯,盯著他:“景辰,哀家待你不薄。你父親去世後,哀家將你視如己出,扶持你坐上攝政王的位置。”
“多謝太後。”
“既然如此,你為何要查先帝的舊事?”太後的聲音突然變冷。
蕭景辰抬頭,對上太後的視線。
那雙眼中,再冇有半分慈祥,隻有冰冷和威脅。
“太後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問。
“你心裡清楚。”太後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先帝的事,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有些事,就讓它爛在肚子裡,對誰都好。”
“可如果那些事本就不該發生呢?”蕭景辰反問。
太後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太後,您真以為,所有人都是瞎子聾子?”蕭景辰冷笑,“先帝的死,我父親的死,顧家的滅門,這些事背後,都有您的影子。”
“放肆!”太後怒喝,“你敢汙衊哀家?!”
“汙衊?”蕭景辰從懷中掏出那塊玉佩,“那這塊玉佩,太後作何解釋?”
太後看到玉佩,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