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握著那本冊子的手微微發抖。
她終於明白了。
當年的滅門慘案,不是什麼權力鬥爭,也不是什麼朝堂傾軋。
是太後,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有計劃地清除所有可能威脅她的勢力。
蕭家,顧家,不過是她手中的棋子罷了。
用完了,就該毀掉。
顧清影翻到下一頁,上麵記錄著更詳細的內容。
“蕭家掌兵權,顧家掌財政。二者聯手,可撼動朝堂。先帝臨終前,曾密詔二家輔佐新君。但新君年幼,朝政需人主持。哀家身為太後,理應垂簾聽政。蕭、顧二家卻屢次阻撓,實為不忠。”
“已派人偽造蕭家通敵證據,顧家貪墨賬冊。待時機成熟,一併剷除。”
下麵,是詳細的計劃。
每一步,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顧清影越看越心寒。
太後這個女人,心思之深,手段之狠,遠超她的想象。
她繼續往下翻,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李妃。
“李妃出身寒微,卻得先帝寵愛。此女雖無野心,但知曉太多秘密。留之不得。已令人在其膳食中下慢性毒藥,三年內必死。”
顧清影倒吸一口涼氣。
李妃果然是被太後害死的。
而且,是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慢慢折磨致死。
這個女人,簡直喪心病狂。
她正要繼續看,突然聽到外麵傳來腳步聲。
有人來了!
顧清影心頭一緊,趕緊把冊子塞回錦盒,關上暗格。
她轉身想從側門離開,卻發現門外已經站著兩個侍衛。
糟了。
被髮現了。
“什麼人?!”侍衛大喝一聲,拔劍衝了進來。
顧清影冇有猶豫,直接掀翻桌上的燭台。
火光四濺,帷幔瞬間燃起。
趁著混亂,她翻身躍出窗外。
“有刺客!快抓住她!”
身後傳來呼喊聲,整個寢宮都亂了套。
顧清影顧不上那麼多,拚命往宮牆方向跑。
她必須在太後回來之前離開,否則就真的走不了了。
可惜,她低估了太後的戒備。
剛跑到花園,就被一隊禁軍攔住了去路。
“站住!”
為首的侍衛長舉起長矛,冷冷盯著她。
顧清影停下腳步,喘著粗氣。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至少二十個禁軍,個個手持兵器,虎視眈眈。
完了。
這次真的栽了。
“摘下麵紗。”侍衛長命令。
顧清影咬咬牙,伸手摘下麵紗。
侍衛長看清她的臉,瞳孔一縮:“是你?!”
他認出了顧清影。
畢竟,顧清影這段時間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氣。
“顧姑娘,你好大的膽子。”侍衛長冷笑,“竟敢夜闖太後寢宮,你是活膩了嗎?”
顧清影冇有回答。
她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逃生的可能。
二十個禁軍,她一個人肯定打不過。
但如果能製造混亂,或許還有機會。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住手。”
太後來了。
她穿著一身深色宮裝,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走進花園。
看到顧清影,她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顧姑娘,咱們又見麵了。”
顧清影心裡一沉。
太後親自出麵,事情更麻煩了。
“太後孃娘。”她強作鎮定,行了個禮。
“不必多禮。”太後襬擺手,“你夜闖哀家寢宮,該當何罪,你心裡清楚。”
顧清影抬起頭,直視太後的眼睛。
“我隻是想找回屬於我的東西。”
“屬於你的東西?”太後笑了,“哀家這裡,有什麼是屬於你的?”
“真相。”顧清影一字一句,“關於我顧家,關於蕭家,被滅門的真相。”
太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盯著顧清影,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顧清影毫不畏懼,“您的那本冊子,寫得很清楚。”
太後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來。
“既然看到了,那你就更不能活著離開了。”
她轉身對侍衛長吩咐:“把她關起來,明天午時,斬首示眾。罪名就是——刺殺太後。”
“是!”
侍衛長上前,要抓顧清影。
顧清影後退一步,冷冷道:“太後,您殺了我,就不怕蕭景辰跟您拚命?”
“蕭景辰?”太後嗤笑,“他現在自身難保,哪有功夫管你?”
顧清影心頭一沉。
看來太後是鐵了心要除掉她。
她正要反抗,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誰說本王自身難保?”
蕭景辰!
他怎麼出來了?!
顧清影猛地回頭,看到蕭景辰帶著一隊暗衛,從花園另一側衝了進來。
他身上還穿著囚服,臉色蒼白,但氣勢絲毫不減。
“景辰?!”太後臉色大變,“你怎麼逃出來的?!”
“多虧了太後您的好心。”蕭景辰冷笑,“派來看守我的禁軍,有一半都是我的人。”
太後臉色鐵青。
她冇想到,蕭景辰在宮中的勢力,竟然滲透得這麼深。
“蕭景辰,你敢帶兵闖太後寢宮,這是造反!”侍衛長怒喝。
“造反?”蕭景辰走到顧清影身邊,護住她,“本王隻是來救人。”
他看向太後,聲音冰冷。
“太後,您做的那些事,本王都查清楚了。”
“包括當年,您是如何陷害蕭家和顧家的。”
太後臉色變了又變。
“你胡說!”
“胡說?”蕭景辰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這是您當年寫給李氏家主的密信,讓他偽造證據,陷害顧家。信上的筆跡,本王已經找人鑒定過了,千真萬確。”
太後瞳孔一縮。
“你從哪裡得到的?!”
“李家老宅的密室裡。”蕭景辰冷笑,“您以為燒了李家,就能毀屍滅跡?可惜,有些東西,藏得太深,火燒不到。”
太後踉蹌後退一步,被宮女扶住。
她盯著蕭景辰,眼中滿是恨意。
“蕭景辰,你想怎樣?”
“本王想讓天下人,都看看太後您的真麵目。”蕭景辰舉起那封信,“明日早朝,本王會把這封信,連同其他證據,一併呈給皇上。”
“到時候,太後您的罪行,將昭告天下。”
太後臉色慘白。
她費儘心機,苦心經營這麼多年,難道就要毀於一旦?
不。
她不甘心。
“來人!”太後突然大喊,“給哀家殺了他們!”
禁軍猶豫了。
蕭景辰是攝政王,手握重兵。
殺了他,就是造反。
“還愣著乾什麼?!”太後厲聲道,“殺了他們,哀家保你們榮華富貴!”
侍衛長咬咬牙,舉起長矛。
“動手!”
禁軍衝了上來。
蕭景辰拔劍,護住顧清影。
“跟緊我。”
兩人背靠背,與禁軍廝殺起來。
蕭景辰武功高強,一劍一個,轉眼就放倒了好幾個禁軍。
顧清影雖然不會武功,但她身上帶著毒針,趁亂射倒了幾個想偷襲的侍衛。
太後見狀,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冇想到,蕭景辰竟然這麼難對付。
正在這時,花園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太後孃娘!不好了!宮門外來了好多人!”
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滿臉驚恐。
“什麼人?!”太後厲聲問。
“是……是禦史台的官員,還有……還有兵部尚書,戶部侍郎,他們帶著聖旨,說要麵見太後!”
太後臉色煞白。
蕭景辰冷笑:“太後,您以為本王隻是來救人的?本王早就把證據,送到了禦史台。現在,他們是來問罪的。”
太後身子一軟,差點摔倒。
她輸了。
徹底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