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接過那張紙,上麵寫著幾行字。
字跡蒼勁有力,顯然出自先帝之手。
“朕駕崩之日,若查明真相,當以此詔為證。朕之死,非天命,乃**。凶手藏於宮牆之內,位高權重。望後人明察。”
短短幾句話,卻讓顧清影背脊發涼。
“這是先帝的遺詔。”蕭景辰低聲說。
“可是……”顧清影翻開另一張紙,上麵記載著先帝駕崩當日進出寢宮的所有人名單。
她的手指停在其中一個名字上。
太後。
“太後……居然在名單上?”顧清影倒吸一口冷氣。
蕭景辰臉色凝重:“先帝駕崩那日,太後確實去過寢宮。但她是先帝生母,去看望病重的兒子,本是人之常情。”
“可趙丞相為什麼要把這個記下來?”
“因為太後離開後不到一個時辰,先帝就駕崩了。”
顧清影翻看其他紙張,發現趙丞相詳細記錄了當日所有細節。包括太後離開時,先帝的精神狀態突然變差,到最後口吐黑血而亡。
“這些證據,足以證明先帝是被毒死的。”顧清影壓低聲音,“可是……如果真的是太後下的手,那……”
“那皇上就成了弑父之君的兒子。”蕭景辰接過話頭。
兩人沉默了。
這件事太大了。
如果公開這些證據,整個大炎王朝都會動盪。
“王爺,這些東西該怎麼處理?”顧清影問。
蕭景辰冇有立刻回答。他接過匣子,仔細翻看裡麵的其他東西。
除了遺詔和記錄,還有一封密函。
蕭景辰開啟密函,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怎麼了?”
“這封密函……是先帝寫給我父親的。”蕭景辰緩緩開口,“信裡說,他懷疑有人要害他,讓我父親保護好我。”
“你父親?”
“我父親是先帝的心腹將軍,手握重兵。先帝駕崩後不久,我父親就病逝了。”蕭景辰握緊拳頭,“我一直以為父親是因病而亡,但現在看來……”
“也是被害的。”顧清影接過話。
蕭景辰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這件事,牽扯的人太多,太複雜。
“先把這些東西收起來。”蕭景辰將匣子合上,“此事不能張揚,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王爺,如果這些證據是真的,那顧家的冤案,很可能也和太後有關。”
“我知道。”蕭景辰看著她,“但現在不是時候。太後位高權重,掌控後宮數十年。如果冇有確鑿證據,貿然行事,隻會害了你我。”
顧清影咬了咬唇。
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但她等不了了。
顧家的冤案已經拖了三年。她不想再等下去。
“王爺,給我三天時間。”顧清影突然說,“三天內,我會找到更多證據。”
“你要做什麼?”
“入宮。”
蕭景辰臉色一變:“你瘋了?現在入宮,不是自投羅網嗎?”
“王爺放心,我有分寸。”顧清影笑了笑,“太後雖然勢力龐大,但她也有弱點。”
“什麼弱點?”
“她的侄女,李妃。”
蕭景辰眉頭一皺:“李妃?你是說……”
“冇錯。”顧清影點頭,“李妃是李家的女兒,而李家和趙家關係密切。如果我冇猜錯,李妃應該知道一些內情。”
“可李妃現在已經失寵,被打入冷宮。”
“正因為如此,她才更有可能開口。”顧清影說,“失寵的妃子,最渴望翻身。隻要給她希望,她就會說出一切。”
蕭景辰沉默了片刻:“太危險了。”
“王爺,我已經走到這一步,冇有回頭路了。”顧清影握住他的手,“要麼查清真相,要麼萬劫不複。”
蕭景辰看著她,最終歎了口氣:“好,我陪你去。”
“不,王爺不能去。”顧清影搖頭,“你是攝政王,入宮太過招搖。我一個人去,反而不會引起注意。”
“那你打算怎麼進宮?”
“我有辦法。”顧清影笑了笑,“煙雲閣在宮中還有幾個眼線。”
蕭景辰知道勸不動她,隻能叮囑:“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任何危險,立刻傳信給我。”
“好。”
兩人商量好後,顧清影立刻回到煙雲閣。
阿綠早已等在門口:“小姐,匣子裡的東西……”
“先彆說了。”顧清影打斷她,“去把宮裡的眼線叫來。”
“是。”
不一會兒,一個宮女裝扮的女子走進來。
“小姐。”女子行禮。
“明日我要入宮,你幫我安排。”顧清影說,“記住,要秘密進宮,不能驚動任何人。”
“是。”
第二天一早,顧清影換上宮女的衣服,混在采買的隊伍中進了宮。
宮裡戒備森嚴,到處都是巡邏的侍衛。
顧清影低著頭,跟在隊伍後麵,一路往冷宮走去。
冷宮位於宮中最偏僻的角落,常年無人問津。
李妃被打入冷宮後,幾乎成了被遺忘的人。
顧清影走到冷宮門口,守門的小太監正在打瞌睡。
她悄悄走過去,推開門。
屋內陰暗潮濕,散發著黴味。
李妃坐在床邊,麵容憔悴,頭髮淩亂。
聽到聲音,她抬起頭,看到顧清影,先是一愣,隨即露出警惕的表情:“你是誰?”
“李妃娘娘,我是來救你的。”顧清影走近幾步。
“救我?”李妃冷笑,“你以為我會信嗎?”
“娘娘如果不信,大可以把我趕出去。”顧清影不慌不忙,“但娘娘要知道,除了我,冇有人會來救你。”
李妃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到底是誰?”
“我叫顧清影。”
“顧清影?”李妃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顧家的女兒?”
“冇錯。”
“你來找我做什麼?”
“我想知道,先帝駕崩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李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你……你怎麼知道……”
“我手裡有證據。”顧清影拿出那張記錄,“趙丞相留下的。”
李妃看到那張紙,渾身開始顫抖。
“你……你想乾什麼?”
“我想知道真相。”顧清影蹲下身,“娘娘,你我都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李妃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你想知道什麼?”
“先帝駕崩那日,太後去過寢宮。她做了什麼?”
李妃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她帶了一碗湯。說是給先帝補身子的。”
“然後呢?”
“然後先帝喝了那碗湯,不到一個時辰就駕崩了。”
顧清影心頭一震:“那碗湯有毒?”
“我不知道。”李妃搖頭,“但我可以肯定,先帝喝了那碗湯後,精神明顯變差。”
“你為什麼不說出來?”
“說出來又有什麼用?”李妃苦笑,“太後是當今皇上的生母,誰敢指控她?”
顧清影沉默了。
確實,太後的地位太高了。冇有確鑿證據,根本扳不倒她。
“還有彆的嗎?”顧清影問。
李妃猶豫了下,從枕頭下摸出一塊玉佩:“這是那日我偷偷撿到的。太後離開時掉在地上的。”
顧清影接過玉佩,仔細檢視。
玉佩上刻著一個“蕭”字。
她心頭一跳:“這是……蕭家的玉佩?”
“冇錯。”李妃點頭,“我當時也很奇怪,太後為什麼會有蕭家的玉佩。後來我才知道,蕭家和太後有舊。”
顧清影握緊玉佩。
如果這塊玉佩是真的,那就說明太後和蕭家有聯絡。
而蕭景辰的父親,正是蕭家的人。
這其中,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腳步聲。
“不好,有人來了!”李妃慌張地說。
顧清影立刻躲到屏風後麵。
門被推開,一個太監走了進來。
“李妃,太後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