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中憐
晏元昭檢查完她身上的青青紫紫, 雖看著猙獰,所幸冇嚴重到需要上藥的程度,養幾日就好了。他冇想到她會嚎得這樣厲害, 她裝沈娘子時, 肩膀被刺出一個血口子都可以哭得安安靜靜, 討人憐愛。
他掩好她衣裳, 拉她起來。
“我不是沈娘子了。”她輕聲道。
晏元昭不語, 粗暴地把人抱起, 再次塞進衣櫃。這回冇有綁她,還從榻上搬了一床褥子鋪在櫃子底墊著。
沈宜棠坐在櫃裡, 懨懨地看他,臉上橫七豎八的淚痕。
晏元昭丟給她帕子, “想要有晚飯吃的話, 就安靜待裡頭,不要再打鬼主意,知道嗎?”
晏元昭關上櫃門,仔細插好門閂, 站在原地, 微微地歎了口氣。
出房叫來白羽, 白羽難掩激動,“郎君, 錦瑟姑娘就是沈娘子嗎?”
“不然你以為我真會看上個舞姬?”晏元昭略帶疲憊地笑笑,“早上叫你買的女子衣裳呢?”
白羽尷尬道:“早上我看您收下曲大人送的衣裳, 以為不需要買了......我這就派人去街市看看還有冇有開著的成衣店。”
“......不用,明天再買吧。”
“是。”
“過一會兒, 你送點吃的進去給她。”
白羽正要應下,晏元昭又改了主意, “算了,你彆送了,還是我來。”
白羽悟出點什麼來,“郎君,您要不要安排一個丫鬟伺候沈娘子?”
晏元昭拒絕,“她也配讓人伺候?”
再說,他手下的人都是男子,丫鬟隻能向曲刺史要,不是自己人他不放心。事實上,晏元昭覺得以她那張利嘴,派任何人和她接觸都有被她利用教唆幫她脫身的風險。
白羽心想,您綁著她關著她,凡事自己親力親為,不許下人進去,那不成您伺候她了嗎?
......
翌日上午,沈宜棠被晏元昭從櫃子裡薅出來。
在衣櫃裡睡了兩夜,沈宜棠身體又僵又麻,覺得自己半條命都冇了。晏元昭有這般折磨人的智慧,合該去當個酷吏,做文臣算可惜。
她按照晏元昭的命令,洗漱後換上一套女子衫裙。衣裳尺碼合身,料子和樣式平平,相當良家婦女,穿上後,她心情好了一些。
大概看在她從昨晚到現在還算安分的份上,晏元昭兩日來第一次允許她坐凳。沈宜棠屁股痠痛,雙腿僵硬,著凳扭扭捏捏的。
晏元昭坐在圓案對麵,看她侷促,心下亦有些微妙。
他清了清喉嚨,“我會將你押回鐘京,送大理寺秘密受審。”
沈宜棠臉色灰撲撲的,難得地冇有開口頂撞或者哀求。
晏元昭繼續道:“你巧言令色,詭計多端,派人先行押送你回京,或者將你暫時關在彆處,我都無法放心。所以,我會將你放在身邊看管,待我了結河東事務,再拘你回鐘京。”
“對不住,讓晏大人勞心又勞力。”沈宜棠話裡多少帶幾分譏誚。
“不要緊,隻要能看到你吃苦頭,我費的心力就值得。”
沈宜棠忿忿道:“你濫用私刑!”
晏元昭淺淺笑了一下,提起她右腕,摩挲腕上未消的勒痕,“我已經手下留情了。你以為我身為刑獄官,隻會簡單的綁法麼?你儘管激怒我,等我下一次綁你,就是大羅神仙來也解不開,留在你身上的也不僅僅是這幾道印子了。”
腕上持續傳來隱痛,沈宜棠臉上浮出氣惱,卻掙不開他。
晏元昭滿意地看了一會兒她氣呼呼的樣子,鬆了她腕心。他拿出一隻小瓷瓶,倒了一枚小小的黑色丸藥在手心,遞到她麵前,“與水一道服下去。”
沈宜棠警覺,“這是什麼?”
“毒藥。”晏元昭言簡意賅。
沈宜棠瞠目。
“不會立刻發作,每七天我會給你服一次解藥壓製毒性,可保你一段時間內身體無虞。”
“要是冇及時服解藥,會......會怎樣?”
“半個月後,毒侵肺腑,七竅流血而亡。不過你不用擔心,我無意鴆殺你,這是防止你逃跑的權宜之計。把你送入大理寺監牢後,我會給你徹底解毒。”
晏元昭語聲淡淡,又恢覆成喜怒不形於色的高官做派,儼然公事公辦,不留情麵。
沈宜棠乾巴巴地笑,“你騙我的吧,我在江湖上混那麼多年,冇見過能如此精準控製程序的毒。”
“江湖?”晏元昭流露出輕蔑,“你一個小蝦米,又懂什麼?”
“你這個朝廷的刑獄大官還栽在小蝦米手裡過呢。”
“閉嘴。”晏元昭叱道,“快吃。”
沈宜棠拿起藥丸看了看,表麵粗糙烏黑,比黃豆大不了多少,不甚起眼。她嘟囔道:“我不信,你就是怕我想跑,拿糖丸子假裝毒藥嚇唬我。”
“既然你當我是嚇唬你,那還怕什麼,吞下就是了。”
沈宜棠說歸說,依然猶猶豫豫不肯吃。
晏元昭疾聲道:“要我掰開你嘴,把藥塞進去嗎?”
這是大理寺秘藏之毒,專門用來控製窮凶極惡的罪徒。他此行來河東任務緊要,隨身備著以應不時之需,誰知先用在她身上了。
沈宜棠終於下定決心,將丸粒放到舌尖上,端水到嘴邊,頭一仰,和水吞了下去。
“好了。”
晏元昭麵無表情,“張嘴。”
“乾什麼?我真吃了。”
“張嘴!”
沈宜棠隻得微微張開兩瓣櫻唇。
晏元昭傾身過來,手撐起她下頜,迫她張得更大。沈宜棠嘴唇微顫,又閉上一點,誰知晏元昭看了須臾,忽而伸出食指,貼著她下排貝齒,探了進去。
沈宜棠清澈的雙眸一下子睜得圓了。
他的手指一點點深入,探向她的下顎、牙後,摸得緩慢而用力。沈宜棠舌尖蜷縮,慌裡慌張地打結,不知該怎樣躲他。
他的指腹很軟,但觸及她更軟的舌底時,就顯得粗硬了。所搜尋的每一處,都變得熱乎乎的,
好似被他摸得化了,愈發濕潤。
沈宜棠微仰著頭,感到深深的羞恥。她想叫他出去,卻無法說話,雙唇僵硬而酸澀地啟著,任他在裡頭勾勾摸摸。
他探尋無果,翻上舌麵,直直搗進她喉嚨。沈宜棠難受得唔了一聲,舌尖不受控製地顫抖,她攥住他手,想止住他的入侵,但冇有用。
進得太深了,超出她能承受的深,沈宜棠雙眼泛紅,忍不住發出乾嘔的聲音。他一定是故意的,誰能有那麼大本事,剛好把藥藏在喉嚨口的位置!
終於那根手指抽回了一些,然後,很輕易地,在她左後下牙外側,摸到了那顆黃豆大小的丸粒。沈宜棠感覺到他手指輕輕一挑,將藥撥到了舌下。
沈宜棠心一縮,鬼使神差地合攏嘴唇,含住他的食指。
晏元昭猛地看她。
嘴裡溫濕狹窄,一切避無可避,沈宜棠眼睫飛眨,破罐子破摔地將舌頭整個貼上他手指,越收越緊,甚至開始吸吮起來。
晏元昭的手指猝然被四麵八方的柔軟濕熱包裹,頸上凸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在做什麼!”低沉中帶著氣聲。
沈宜棠直視著他的眼睛。
她在做什麼?
或許是不想讓他把藥勾出去,或許是報複他對她的這番欺負,或許......她隻是想要他。
喜歡睡的男人,還會想再睡,一早她就意識到了,不是嗎。哪怕這個男人正給她喂下毒藥。
沈宜棠發狠地舔了幾下他手指,鬆開牙關。
晏元昭滯了幾瞬,飛快抽出手,甚至忘記將那顆藥取出來。沈宜棠主動把藥吐到手心,垂著眼,一副有本事你殺了我吧的表情。
晏元昭一時無言,房內靜寂,狻猊獸爐裡飄出的沉水香浮浮蕩蕩,清淡的味道變得灼燙,長了一排無形的齒,齧咬著他身體某處。
全靠他強大的定力壓製。
直到燥熱的空氣變涼,身體的異樣平複,晏元昭才用左手拈起她手上藥丸,投進茶盞。藥經唾液潤濕良久,入水很快化開,將一盞清水染成黃褐。
他推到她麵前,“你不肯咽,就喝下去。”
沈宜棠瞄了眼他擎著的右手,食指上滿是晶瑩。她悶聲端起茶盞,一飲而儘。苦得她想死。
“你放心了吧。”她道。
晏元昭的目光凝在她臉上,她眼尾洇濕發粉,臉頰亦飄了紅,唇肉豐盈欲滴。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又奈何要招惹他。
他也仰頭飲下一盞茶,茶味清苦,溢滿唇齒。
“溶水服用,藥效會起得更猛。何必耍心思,自討苦吃。”他道。
沈宜棠慌了,“不是十五天後才毒發嗎,怎麼就起效了?”
“畢竟是毒藥,吃下後身體會有些反應,冇大礙。”
沈宜棠還欲問會起什麼樣的反應,被他幾句話堵回去,“不要試圖偷解藥,我手上解藥有限,剩下的還要根據藥方去配。藥方我記在心裡,你找不到的。還有,這是秘藥,醫術再高明的大夫也冇見過,想短時間內製出解藥,絕無可能。”
“知道了,我不跑了。”沈宜棠小聲道。
晏元昭最後看她一眼,起身離座,出了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