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上頭
侍衛很快進來, 押著曲三郎到外頭院子,取來刺史府責罰下人的長棍,將他按在凳上開打。
啪啪棍響震天, 夾著曲三郎哭爹喊孃的聲音。不一會兒十杖打完, 曲三郎被扭送回廳。他屁股開花, 半句話也不敢說了, 癱坐在角落裡小聲哼哼, 咽淚吞痛, 等刺史父親來撈他。
沈宜棠起初看他捱打後的慘樣,心有不忍, 但見曲三郎痛得嘴唇哆嗦,還不忘斜眼剜她, 她撇撇嘴, 自己不會說話,怪得了誰。
晏元昭再一次把她腦袋扳回來。
四目對視,沈宜棠心裡又開始跑馬。
晏元昭眸子又黑又冷,如同她習慣的那般, 但如此距離, 他的目光也好似含著熱意, 燙得她肌膚戰栗,泛上春意。
記得在公主府, 他也這麼抱過她一次,那時他隻看她一眼, 她就忍不住把嘴湊上去,叫他吃了。
沈宜棠垂下眼簾, 她不能再和他對視了。索性大著膽子抱緊他,埋頭進他溫熱頸窩。
美□□人, 她敵不過。
晏元昭五指深扣她腰背,叫她與他貼得更牢實。
他到底什麼用意?沈宜棠想不明白。
晏元昭的手下將曲刺史請來了。
沈宜棠聽到動靜,挪動屁股想下地,卻被晏元昭摁住。他另一隻手扣緊她後腦勺,不讓她轉身露臉。
看來他還打算在曲刺史麵前裝出貪戀女色的樣子。
沈宜棠於是安分縮他懷裡,趁這個機會,隔著衣袍捏了捏他的胸肌,摸了摸他的背肌,比以前厚一些,更有彈性了。
她貪心得很,幾乎把他當作睡覺時的條枕一樣摟抱。深陷在男人的氣息裡,身子酥酥麻麻。
晏元昭依舊端正坐著,手指溫柔撫摸她脊骨,像柳下惠,又像流連花叢遊刃有餘的老手。
曲岱火急火燎踏進廳,匆匆給晏元昭行一禮,先去看自家兒子。曲三郎見父親來了,也不再忍著哼唧,手捂屁股鼻頭一抽,兩行清淚漣漣下流,“父親,孩兒疼......”
曲岱已從晏元昭手下口中得知事情經過,從頭到尾都是三郎做錯,他又氣又心疼,劈頭訓道:“疼?疼就對了,你犯這麼大錯,晏大人打你還打得輕了!”
曲三郎低聲嗚咽,不敢多言。
曲岱恨鐵不成鋼,長歎一聲,直起腰看向上首的晏元昭。
年輕的巡察使擁著嬌小的舞姬,舞姬身穿男人袍子,水蛇一樣纏著他臂膀,竹青衣襬下隱約露出玲瓏的繡鞋尖,紅豔豔的。
禍水啊,真是禍水。
讓巡察使寵成這樣的美人,自己兒子還敢覬覦,不要命了這是!
曲岱開口,痛心疾首批評三郎一番,直言子不教,父之過,他代子請罪,求晏大人降罰。
晏元昭聽完,似笑非笑,“曲大人言重,讓令郎以後不要再不問自來本官住處,就罷了。”
曲岱連聲答應,“下官一定好好教導犬子,將他禁足三月,不,半年,不讓您再看見這個糟心玩意。”
晏元昭淡淡道:“帶令郎去治傷吧。”
曲岱擦了把汗,知道這事算是結了,讓跟著自己過來的小廝架著三郎出去,他躬身行禮,臨出門前腳步猶豫,回過頭來。
“曲大人還有事?”晏元昭道。
“這個——”曲岱賠笑,“下官想問晏大人,今日是否還去官署?”
午後時分,他本在向晏元昭呈報州情,之後還要一道去官衙檢視。誰知晏元昭聽完他彙報,沉吟良久,說有事放心不下,回去看看,然後便匆匆走了。
冇多久,曲岱就接到人來報,三郎闖禍了。
原來巡察使放心不下的是美人。
“今日不去,暫由張副使代表本官,一切向他稟告即可。”
“是,下官告退。”
曲岱離開前深深看了眼始終未曾露過臉的舞姬,會仙樓裡何時來了位絕世佳人,讓傳說中禁慾的巡察使如此著迷,不惜拋下公事相陪?
廳堂重新變得安靜。
晏元昭慢條斯理地移開環在女郎身上的手,瞥她一眼,“你還不滾下去?”
沈宜棠立馬鬆開手,從他腿上跳下來,順服地站在一旁。
“你現在身份是本官的——”晏元昭頓住,好像接下來那兩個字很難聽似的,皺著眉道,“——寵姬,剛纔隻是人前做戲,你不要誤會。”
“我明白。”沈宜棠善解人意地笑,“在外人麵前肯定要掩飾,我配合得不錯吧?”
雖然她覺得晏元昭做戲做得過頭,到了直接壞他名聲的程度,但橫豎她也抱得舒服,吃到了甜頭,索性不去糾結。
“水性楊花,本性難移。”晏元昭冷冷道,“我剛纔冇揭穿你,是不想讓外人以為本官的女人不安於室,你真以為我信了你的鬼話?”
沈宜棠臉上笑容緩緩消失,“我冇撒謊,就是曲三郎強行闖入,被你抓了個正著。”
“是他給你解的繩子?”
“對。”
“那臥房門扇上的破洞哪來的?我走之前,門紙可是完好無損。”
沈宜棠眸光閃爍,“是曲三郎乾的!他翻窗之前,先走的門,見門鎖著,就戳破門紙偷窺裡麵情形。看到我在,才轉道去的後院。”
“主屋外頭有侍衛把守,他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來又出去?”
“那我就不知道了,您可以去問問曲三郎。”沈宜棠誠懇道。
晏元昭氣得發笑,從懷裡掏出一隻金簪,簪頭上的蓮花瓣殘缺了一半,他指間還夾著幾根彎曲的金絲,“本來被你放在櫃子裡的吧,怎麼出現在桌案上了,解釋一下?”
沈宜棠硬著頭皮,“這個可能也是曲三郎乾的,他開了櫃子找東西,我冇注意......”
她聲音漸小,晏元昭冷哼,“編不下去了?我倒真冇想到你有這麼大的本事,能鬆綁,能開鎖,哦對了,還會易容,怪不得能一直在通緝令下逍遙法外。”
沈宜棠負隅頑抗,“你說的開鎖是什麼意思?我冇聽懂,你信我,真的是曲三郎給我鬆的綁。”
反正晏元昭不會去問曲三郎,他對於自己看不慣的人,一個字都不會與其多說。隻要她一力否認,讓他能半信半疑,就夠了。
“你天生就這麼愛騙人嗎?”晏元昭忽問。
沈宜棠一愣。
“我回來得比你想象中還要及時。”晏元昭道,“剛好門紙被你劃破,讓我既能看清楚,也能聽清楚裡頭髮生了什麼。”
沈宜棠臉色一灰,“你什麼時候來的?”
“在你說‘你等一等,等我出去親’的時候。”
沈宜棠喉嚨開始發乾了。
晏元昭麵露譏誚,“你讓曲三郎開啟窗子,幫你逃跑,對嗎?”
沈宜棠木然地點點頭。
“曲三郎不願你跑,你為什麼就聽他話改了主意,因為你想讓他做你的情郎?”
“不是不是。”沈宜棠連忙否認,“我怎麼可能看得上他。我是覺得讓他進屋,更方便我對付他。當時如果不是你出手,我就要拿瓷枕頭砸他後腦勺了。”
“最好是這樣。”晏元昭咬字很重,眸底慢慢湧上戾氣,“如果你真敢讓他碰你身子,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沈宜棠沉默半晌,終於無法再忍受心中那股古怪的感覺,問道:“你是在讓我為你守貞嗎?”
“不應該嗎?”
“……為什麼應該?”
“你是和我拜堂成親,洞房花燭過的女子,怎可再有旁的男人?”
沈宜棠有些茫然,“可我們又不是真的夫妻,而且你還要送我進大牢!”
“不矛盾。”晏元昭淡淡道。
女騙子不說話了。
晏元昭揉了揉眉心,心頭舒爽不少。然而,眼前女郎忽然直勾勾看著他,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你既對我有這種要求,那就不要把我關牢裡去,不然我一定想儘辦法勾引獄卒,每天換不同的人睡,讓你變成烏龜大王八!”
晏元昭一口氣差點冇提上來,自己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叫他和這種女人糾纏在一起。
簡直就是□□□□,潑皮無賴!
他從椅上站起,氣勢洶洶地走到她跟前,抓住她手臂用力一扯。
“你要做什麼?”沈宜棠驚道,“你是君子,君子動口不動手,更不能打女人的!”
他今天還真就不當君子了!
晏元昭半句也不廢話,揚手啪地打在她屁股上。
一聲悶響,沈宜棠痛撥出聲,眼淚瞬間飆出。這一掌疊在她前日的顛傷上,痛到她腰塌軟下去,癱坐在晏元昭袍角邊,翻卷的長睫上淚如走珠。
晏元昭俯視她,“還敢亂說話麼?”
沈宜棠張嘴,隻嗚嗚地哭。
晏元昭淡了聲音,“回房。”
沈宜棠緊揪著他袍角不動,好一會兒才嗚咽道:“我……我站不起來。”
晏元昭這纔想起她屁股上原本就有淤青,應是疼得不輕。他釘在地上片刻,蹲下摸她的臉,一片濕滑。沈宜棠瑟縮了一下,躲開他的手,抬袖抹淚。
最後晏元昭把她抱起來,帶回已清掃乾淨的臥房。
沈宜棠一直哼唧,也不說話,晏元昭猶豫再三,把她翻過身放到桌案上,去解她褲腰。
沈宜棠抽噎之際,不忘伸手去阻他,晏元昭哪裡管她樂不樂意,一手壓她手,另隻手飛快擼下她衣裳,暴露出她兩瓣兒圓乎乎的臀。
白嫩的肌膚上一片青,一片紫,觸目驚心。
沈宜棠屁股乍涼,氣得張嘴咬上他手。晏元昭一甩,冇甩開,挑了她屁股上完好的地方用勁一捏,沈宜棠吃痛,牙關便鬆開了。
晏元昭抽出手,把她翹起的腦袋摁回桌下,繼續看她傷勢。
沈宜棠又嗚嗚地哭,含混不清地說著什麼,晏元昭仔細聽,說的是,“你羞辱我……”
究竟是誰先羞辱誰的?
晏元昭恨恨道:“你自找的。”
他手還放她屁股上,甚至將褲腰又往下扯了扯。沈宜棠眼淚嘩嘩流,這回是氣得哭了。且不說她屁股現在一定五顏六色很熱鬨,就是冇受傷,誰家女郎願意給人扒了褲子這麼看?即便是夫君也不行!
她越想越委屈,又開始掙紮。
晏元昭被她弄得頭疼,低聲叱道:“你就不能像從前那樣乖一點麼!”
沈宜棠心頭微震,一時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