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張文生抓在手裏的。
是一顆腦袋。
詭異的是那顆腦袋有一截長長如同觸手一樣的脖頸，軟綿綿的晃蕩，像一塊破布一樣。
那顆腦袋通體漆黑，隻有一張長滿了尖牙的大嘴。
被張文生抓在手裏，那顆腦袋還在瘋狂掙紮。
張文生在幾人驚駭的目光中。
用力一捏，便將那顆腦袋團吧團吧揉成了一團，扔出幾米遠。
“那是什麼鬼東西？”
其中一名護衛捏緊腰間的刀柄，渾身緊繃。
他們進了陰陽樓，大門一關。
那顆腦袋想再次衝過來，卻已經失去了機會。
它隻能在原地轉了兩圈，不甘心的消失在黑暗中。
看著它消失的瞬間，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燕京裡最近多出不少詭譎之事。
他們在宮中也早有耳聞。
卻從不知道，這外頭居然已經演變成了這般混亂的樣子。
張文生道：“飛頭鬼”
他提著燈籠走在前頭，示意五人跟上：“天黑之後，外頭就不太平”
“你們怎麼會選擇這個時候過來”
“若是我們不在，你們就交代在綠柳巷了”
張文生的話在漆黑的夜裏迴響。
除了幾個人的腳步聲，周圍寂靜一片。
濃稠如墨的夜裏，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裏似乎隨時都藏著危險。
讓人莫名的渾身緊繃。
心神一顫。
領頭的青年宦官若有所思，開口道：“皇命難違”
他奉天子的口諭出來時，並不知道外麵天黑會如此的危險。
不然無論如何，他都會做好準備。
不過這個想法飛速掠過。
他的注意力很快放在了空氣中充斥的清新花香裡，以及燈光掩映下點亮的滿牆奼紫嫣紅。
他心中驚訝。
這陰陽樓，果真如長公主殿下所說一般，都是大手筆。
每經過一個地方，饒是見慣了榮華富貴的他們，也被震驚到了。
張文生笑嗬嗬的。
將幾人領到了陰陽樓一樓。
陰陽樓裡的佈局裝潢奢華，但卻看不見一個人影。
青年狹長的眼眸中閃過驚異。
張文生領著幾人來到一張桌邊：“請坐，我這就去告訴樓主一聲，先喝杯熱茶吧”
桌上，早已擺好了水汽氤氳的熱茶。
上麵，也隻有一壺茶，五隻茶盞。
看起來像是早知有人要來，提前備好的。
看起來不超過半刻鐘。
茶葉的芬芳不經意間竄入五人的鼻尖。
幾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內監大人，這茶好香”
被稱為內監大人的青年宦官，名為沈鶴元。
在宮中，是天子身邊得力總管大太監手底下第一得意之徒。
也頗受天子喜歡。
便是後宮低階妃子見了他，也會尊稱一聲沈內監。
如皇後貴妃之流，對他都是客客氣氣的。
張文生走後。
他修長的手指捏起其中一盞茶，放在鼻尖輕嗅。
他品了一口，隨即眼膜微亮，又多喝了兩口。
“好茶”
在宮中待久了，什麼好茶沒喝過，但這陰陽樓裡的茶，卻叫人心生驚喜。
且喝完下肚，通體舒暢，能感覺得到精神瞬間好了不少。
沈鶴元拿著茶壺看了一眼。
茶壺裏隻飄著兩片葉子，看起來像是茶葉，但那茶葉略大，像是老了長開了舒展了的葉片。
並不適合泡茶。
這樣的葉片放在外頭，都是粗人農戶喝的。
若是事先看到這有兩片葉子。
他或許都不會喝。
不過茶香四溢，味道卻出奇的好。
沈鶴元忽的想起那位殿下誇了又誇陰陽樓的茶好。
沒想到，是真的好。
沈鶴元放下茶壺，靜等那位陰陽樓樓主。
就在他猜測陰陽樓樓主是何人物時。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樓梯間傳來。
“你們找我，可是有事？”
沈鶴元抬頭，朝樓梯口看去。
隻見一身穿玄色裙裳，肩膀上綉著的妖艷曼陀羅花的年輕女子走了下來。
她的臉上戴著白色的麵具。
隻能看到一雙漆黑的眼眸。
她身上的衣袍肩膀及胸口處，綉著大片綻放的妖艷曼陀羅花，隨著她的走動煥發出流光溢彩的靈動勁兒。
好似那曼陀羅隨時都會活過來一般。
沈鶴元放下手中茶盞，靜靜的打量謝九卿。
謝九卿站定在樓梯口十幾階處。
居高臨下的望著這五個從宮裏出來的人。
最後目光放在一身暗紅色官服身披黑色披風，麵容俊秀卻略顯陰柔的沈鶴元身上。
他們一出現，她就知道了。
不過沒有立馬出現。
謝九卿對皇室其實沒什麼好感。
前世她的死未必沒有皇室中人在背後做推手。
雖然她借刀殺人害死了太子，可那些冷眼旁觀的宮裏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所以謝九卿並不會因為這些人從宮裏出來的，就上趕著下來。
謝九卿在觀察沈鶴元的同時。
沈鶴元自然也在觀察謝九卿。
注意到謝九卿過分年輕的眼眸，他很是意外。
陰陽樓的樓主是一個女子。
他更意外。
張文生應該提前跟她說了他們的身份。
謝九卿卻不卑不亢，絲毫沒有討好的意思，也讓沈鶴元覺得有意思。
他並未動怒。
沒有因為謝九卿不曾含笑問禮就挑剔不喜。
能人異士嘛。
脾氣古怪很正常的。
他的眼底閃過審視，沈鶴元站了起來：“姑娘就是陰陽樓樓主了？”
“在下沈鶴元，奉陛下的指令，給樓主送帖子”
他從懷裏摸出一封朝謝九卿送了過去。
謝九卿這才走下來，伸手接過那封帖子。
開啟看了兩眼，皇後的壽誕，她也被邀請參加了。
有些奇怪。
天子是怎麼會想到讓她進宮的。
離得近了，沈鶴元越發看不透謝九卿。
他竟從她的一舉一動之中，看到了獨屬於皇室成員纔有的禮儀細節。
端莊大氣，優雅卻又說不出的灑脫隨性。
那身衣裳的也料子說不出來是什麼做的，穿在她身上，格外的貴氣神秘。
謝九卿看完，看向沈鶴元：“明日我會去參加的”
“我已經聽下麵的人說了，你們來的時候遇到了不幹凈的東西”
“若是想即刻回宮，路上可不會太平”
“歇在樓裡，會更安全”
“那些髒東西，不敢靠近我這陰陽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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