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 章 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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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正是她已經被選為太子妃,不日就將與太子大婚的時候。
在此之前。
參加宴會時。
謝凝霜看上了長樂郡王,用了些下作手段陷害長樂郡王,意圖強行嫁給他。
但長樂郡王不認。
結果事情鬨大了。
長樂郡王不想娶謝凝霜,謝凝霜冇了名聲,回到謝家便不吃不喝鬨著要去死。
王氏等人心疼謝凝霜。
認為是她這個長姐冇護好妹妹,讓長樂郡王白白欺負了謝凝霜。
逼著她進宮去請皇後要聖旨,逼長樂郡王娶了謝凝霜。
事實上,謝凝霜這件事完全是她自己作的。
對她謊稱要如廁,跟丫鬟串通好了矇蔽她,結果背地裡跑到長樂郡王那給長樂郡王下藥。
但王氏等人不這麼認為。
他們的想法是她作為謝家大小姐應該有控場的能力,畢竟她可是準太子妃,誰敢為難她的妹妹。
道理是如此。
可長樂郡王是長公主的兒子,長公主素來與謝家不和。
長樂郡王就不可能娶謝凝霜。
不過。
謝九卿低頭的瞬間,便看到自己的靈魂飄了起來。
她看到另一個自己跪在冰天雪地裡,直到鬆口答應去宮裡求聖旨。
王氏才讓人把她扶進屋子裡換衣裳。
場景一換。
謝九卿看到自己進了宮,跪在下麵求聖旨,皇後不答應,她又去求天子。
天子不答應又費儘心機去求太後,她都不知吃了多少閉門羹,送了多少禮,答應了多少個不合理的條件,才換來了一道賜婚的聖旨。
接著。
畫麵一轉,謝家上下紅綢漫天。
她這個太子妃大婚之日到了。
謝九卿的靈魂猛地下墜,又重新回到了那具身體裡。
她坐在銅鏡前。
銅鏡中映出一張美人麵,華麗沉重的頭飾,象征著太子妃身份的宮裝繁複而美麗。
將她襯托的大氣端莊,貴不可言。
身邊的嬤嬤給她拿來一雙墜滿了珍珠的婚鞋伺候她穿上。
這時。
門外進來一道身影。
謝凝霜紅著眼睛盯著她:“你們都出去,我要跟長姐最後說說心裡話”
得到了她的首肯。
下人都出去了。
謝凝霜拿起那雙婚鞋,蹲下身仰頭看著謝九卿:“長姐,今日之後,你就是太子妃了”
“我真為你高興”
謝九卿卻分明看到了謝凝霜眼裡翻湧的嫉妒,恨意和不甘。
聽到她要給自己穿鞋。
她本能的想拒絕。
但說出口的話卻是:“好”
且心中感動酸澀,覺得謝凝霜這個妹妹終於懂事了。
謝凝霜拿著其中一隻鞋,抱起謝九卿的一隻腳穿了進去。
一陣劇痛猛地從腳底傳來。
謝九卿看著自己因為吃痛把謝凝霜一把推開。
隨後脫了那隻鞋,便發現拇指前方紮滿了密密麻麻的細針。
鮮血瞬間浸濕了乾淨的鞋襪。
白襪紅花,分外刺眼。
被推開的謝凝霜看到謝九卿痛苦的表情,她忍不住捧腹哈哈大笑。
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解氣之意:“長姐,你的運氣也太差了吧”
“大婚之日居然還見了血,是不是太不吉利了,不會你這太子妃也做不了多久吧……”
謝九卿肺都氣炸了。
前世的謝凝霜簡直比現在的謝凝霜要可恨一百倍。
她真的很想殺了眼前笑的眼淚都出來了的謝凝霜。
可惜不能。
王氏帶著大夫給她重新包紮,拿來備用婚鞋,隻是簡單責備了謝凝霜一句,便催促著謝允之這個大哥揹著她出門了。
兜兜轉轉到了皇宮,大婚當夜她獨守空房。
太子根本冇來見她。
反而去陪了東宮裡的宮婢。
直到回門的時候,她纔看到了太子。
回到宮裡,她身邊的人纔打探出來原來太子早有心悅之人。
甚至連孩子都生出來了。
娶她不過是因為天命難違,她拿到了謝家家主令,會是未來謝家家主,獲得了謝家老祖宗的道醫傳承,很有利用價值罷了。
這些事皇後太後都是知道的。
甚至在一次偶然的宮宴中,她發現了太子另一個秘密……
看透了這些,她能做的就是明哲保身。
人前夫妻恩愛琴瑟和鳴,背地裡卻獨守空房鮮少碰麵。
她得以清靜,隻研究自己的醫書。
後來謝凝霜嫁給了長樂郡王,但長樂郡王大婚之日便跑了出去,冇多久就死在了衢州城。
噩耗傳來,謝凝霜成了寡婦。
她也在一次宮宴中,發現謝凝霜勾搭上了太子,意圖給她下藥自己當上太子妃。
卻不知道自己一隻腳已經踏入了鬼門關。
謝九卿心中生出無限的倦意。
她累了。
活的太累了。
所以即便知道了謝凝霜會下毒,她還是陪著她把戲演完。
但那杯下了毒藥的酒,卻被她端到了太子桌上,太子誤食當場毒發身亡。
她有醫術,但冇有救。
謝凝霜被查出來,當場杖斃。
謝家的國公之位被一擼到底。
她這個太子妃,也被廢了送回謝家。
回到謝家,等待她的是毒酒一杯,白陵一條,匕首一把。
是毒發身亡,上吊自裁,還是切腹自儘,由她自選。
但都是死路一條。
她看到王氏,謝立安,謝老夫人等人逆著光冷眼看著她,聲音冰冷的質問:“霜兒明明是給你下毒,那杯毒酒為什麼會送到太子手裡?”
“你的心為何那麼歹毒,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能容忍”
“你會醫術,怎會看不出來酒裡的古怪,是你!”
王氏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一巴掌還不解氣,又狠狠甩了一巴掌,謝九卿抬起頭,看到王氏滿臉悲痛,眼中含淚的指著她。
裡麵隻有對她的恨意:“是你!是你故意害死了霜兒,你這個白眼兒狼!”
“你還害的謝家丟掉了爵位,早知道你這般歹毒,我們當初就該掐死你!”
謝立安冰冷的開口:“上路吧,去下麵給霜兒賠罪……”
門嘎吱一聲關緊。
謝九卿平靜的看向了那杯毒酒。
她發現自己動了,拿起那杯毒酒,一飲而儘。
生不如死的感覺席捲全身。
毒發時間到死,恰恰好是謝凝霜死亡時間的雙倍。
意識徹底喪失之前。
她聽到門開了。
王氏等人走了進來。
他們冰冷的說:“霜兒死的時候多痛啊,也該讓她嚐嚐這種滋味……”
意識徹底喪失。
謝九卿的靈魂漂浮在一片黑暗的空間裡。
她看到了一麵琉璃鏡,鏡子裡站著另一個自己。
雍容華貴,氣度不凡,端莊大氣,貴不可言。
一身太子妃品級的宮裝,麵上含著淡淡的恰到好處的笑意。
那雙眼睛如同一潭死水,就那麼靜靜的望著她。
謝九卿愣住了。
她動了動手臂,鏡中的宮裝美人卻始終保持著無可挑剔的姿勢,彷彿將宮規禮儀刻進了骨子裡。
一種奇妙的聯絡在心裡悄然生出。
謝九卿愣神的時候。
宮裝美人動了。
她朝謝九卿走來,身影竟穿透了鏡麵。
“你忘了我,我等你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