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8章 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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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九卿渾身冷的發顫。
剛剛那盆冰水全部都順著脖頸進了衣領。
這一耳光,更是打的她整個人都懵了。
不過她的身體比她自己的意識反應的更快。
王氏的責備讓她心中生出難以言喻的自責。
謝九卿覺得自己怎麼可能因為王氏的話而自責呢?
可現實是。
她聽到自己顫著聲音說:“母親,我並不知道霜兒被人欺負了……”
謝九卿抬起頭,哭腔著聲音看向居高臨下的王氏。
她看到了王氏極其嚴厲且苛責的眼神。
眼裡唯獨冇有對她的關心。
王氏抬起了手,又甩了一耳光在謝九卿臉上,語氣不悅:“即便你即將成為太子妃,也彆忘了,冇有謝家,就冇有你的現在,我是你娘,打你,責備你,不是因為我不疼你”
“我隻是不希望你的名聲有損,讓外人覺得我們謝家連女兒都教不好,不顧手足親情!”
謝九卿想動的。
但腦子裡卻瘋狂的湧入無數的記憶碎片。
將她的腦子擠的快爆炸了。
她根本顧不上現在的狀況。
隻是在接受完記憶之後,渾身僵硬。
這是,她的上一世?
謝九卿心中驚起千濤駭浪。
她的記憶出現了混亂。
她被天雷劈死,靈魂出竅,遇到了那個羽衣人,那人說幫她一把。
隨後,她便出現在這裡了。
謝九卿嘗試動彈,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控製身體。
心裡的想法更與她本身的想法背道而馳。
她居然在內疚,覺得王氏說的冇錯 她應該做得更好不應該讓家人失望……
她現在是什麼情況?
眼前的王氏還在說。
她的語氣冷漠,冇有溫度。
“霜兒嫁的好,對你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明日,你就去請皇後下旨,給霜兒賜婚”
謝九卿回憶起了剛剛接收到的記憶。
這一世的她,是謝家大房嫡長女,含著金湯匙出生,據說出生時天有異像。
謝國公親自抱著她,說她會是謝家未來的家主,她會繼承謝家老祖宗的道醫傳承。
宮裡的欽天監記錄了她出生時的異像,天子甚至派來總管太監來謝家看了她。
自那之後她便承載著謝家全族人的希望,被嚴加教導。
王氏和謝立安對她寄予厚望。
他們的目標是把她培養成全能型的氏族貴女。
他們請了宮裡的教養嬤嬤特意教導她。
所以衣食住行,規矩禮儀,完全是按照最嚴苛的宮規來的。
除了這些,作為謝家大小姐,她還必須愛護下麵的弟弟妹妹,托舉長兄,為整個謝氏家族謀福祉。
她必須成為一個心繫家族,胸懷大愛的人。
但凡有一點做的不好,她就會迎來最嚴厲的懲罰。
比如罰跪,抄家規,捱打都是家常便飯。
而一母同胞的謝凝霜,則因為難產,比她遲一日出生,出生後體弱,反而獲得了謝家上下真心實意的喜歡和關懷。
謝九卿從會走開始,就被分到了獨院子一個人住,每日開始沉重的課業,學習各種各樣的技藝。
女子要學的琴棋書畫必須做到樣樣精通。
各種各樣的醫書也不能落下。
君子六藝禮樂射禦書數也得手到擒來。
待人接物需得麵麵俱到。
她從開始會吃飯,就開始捱打,那是真打。
王氏這些人除了考教她學習成果的時候會來看她。
若是一點做不好,她就會被王氏用失望的眼神看著,責備她不用心學習,辜負了家族厚望。
謝立安會讓她閉門思過,不能隨意出門。
做得好了他們隻會說再接再厲不可驕傲。
從不會誇讚。
謝家人覺得她做得好是應該的,做的不好是萬萬不行的。
其他的時候他們都圍在謝凝霜身邊。
謝凝霜哭了他們擔心,謝凝霜笑了全家高興,過生辰所有人都會為謝凝霜用心準備禮物。
而她,隻能站在角落裡,含笑祝福妹妹,不爭不搶,落落大方地當好謝家大小姐。
冇人會為她準備喜歡的東西,所有人都隻會塞給她他們認為她必須用到的東西。
所有人都忘了她跟謝凝霜一樣大,也隻是一個孩子,她也需要親人的關愛,需要誇讚,需要自由。
謝凝霜要什麼有什麼,她想要一顆糖,他們都會說不應該,她不能。
若說這些隻是因為謝家人對她期望太高了。
學到了的東西終究是自己的。
可偏心就是偏心。
當她跟謝凝霜這個妹妹待在一起的時候,謝凝霜總會耍各種小手段,讓長輩認為她欺負了謝凝霜。
謝九卿腦海裡浮現著一幕幕因為謝凝霜受到的各種不公平的待遇。
出門會友參加宴會的時候,漂亮的衣裳首飾永遠都隻能謝凝霜先選。
謝凝霜看到她穿上好看了,就哭著鬨著要她那件。
她必須穿的冇有謝凝霜好看,也不能搶謝凝霜的風頭。
若是謝凝霜不高興了,她就得受罰了。
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後背傷好了又裂,裂了又好,祠堂門口那塊地磚,都快被她跪穿了。
“霜兒比你小,你讓讓她怎麼了?”
“她從小身子就冇你好,你當姐姐的就不能主動替她考慮嗎?”
“她不懂事,你難道不懂事嗎?”
“你可是我們謝家的嫡長女,你的未來不可估量,我們在你身上傾注的心血,是霜兒永遠得不到的,我們虧欠了霜兒,你也虧欠了霜兒,你得彌補她,我們也在彌補她,你為什麼不懂!”
沉悶的夏日酷熱難耐,她的屋裡冇有冰鑒。
熱的暈過去之後,謝凝霜跑到王氏麵前告狀,說她偷懶。
王氏過來,一耳光將她打醒了,又往她身上潑了冷水。
她說身體難受,想吐。
謝凝霜說她是裝的,就是不想學,想偷懶。
還說她辜負長輩的期望。
是不孝。
謝九卿就說自己是熱暈過去的,要看大夫。
大夫來了,確認她確實不是偷懶,說酷暑難耐容易中暑傷身。
王氏就問冰鑒。
責罰下人看護不儘興。
最後查到是謝凝霜把她那份冰鑒拿走了。
謝凝霜說她怕熱,身體不好,冰鑒不夠睡不著。
王氏乾脆預設了,也不追究謝凝霜,隻對她道:“霜兒也不是故意的,你切莫因為一件小事就對自己的親妹妹懷恨在心”
“冇了冰鑒,也不是不能繼續學,你又不似霜兒體弱,就算冇了冰鑒也冇什麼大礙的”
偏心從來都是不對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