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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很快,快到我還冇來得及為那個未曾謀麵的孩子流一滴淚,一切就結束了。
我拖著虛浮的身子回到家,推開門,一地狼藉。
我慢慢蹲下身,撿起那張被我剪成兩半的合照。
顧言的那半張臉上,笑容溫柔,眼含深情。
我曾經愛極了這個笑容,現在卻覺得噁心。
在地上蹲到雙腿麻木,我才強撐著起身,將身上洗乾淨後,我精疲力儘趴在床上。
睡一覺吧,睡一覺就好了,我這樣安慰自己。
可我剛閉上眼不到半小時,門就被一腳踹開。
顧言衝進來,臉色鐵青,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從沙發上拖起來。
“跟我走!”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我整個人被他拖著往外走。
“你乾什麼!”
我掙紮著,小腹的疼痛驟然加劇。
“語然被你氣得動了胎氣,現在在醫院保胎!”
顧言眼眶發紅,聲音裡全是壓抑的怒意:“她要是出了什麼事,沈辭晚,我不會放過你!”
我被猛拖下沙發,身體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她自己身子弱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死死扣住門框,不肯往外走一步。
他卻像冇聽到一樣,一把將我扛在肩上,三分鐘後我被塞進了車裡。
一路上他開得飛快,我蜷縮在副駕駛,小腹的疼痛一陣強過一陣,身下的血越來越多,我甚至能感覺到溫熱沿著大腿往下淌。
到了醫院,他拽著我一路走到病房門口。
林語然半靠在床上,臉色蒼白,眼角還掛著淚,看見我進來,立刻捂住了肚子,一副受驚的模樣。
“顧言,我不想看到她,讓她走……”
顧言心疼地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轉身看向我時,眼神冷得像冰。
“跪下。”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跪下,給語然道歉。”
他的聲音冰涼至極:“你把她氣成這樣,磕個頭認個錯,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我盯著他,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
“顧言,你瘋了。”
他眯起眼,鬆開林語然的手,一步步朝我走來。
“我讓你跪下。”
他抬手搭在我肩上,猛地往下一壓。
我下意識反抗,卻被他反手一推。
我整個人往後摔去,後腰狠狠撞在病房的鐵床欄杆上,整個人翻倒在地。
劇烈的疼痛從小腹炸開,我蜷縮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
身下湧出一大股溫熱。
我低頭,看見血從褲腿裡滲出來,在白色的地磚上洇開一片。
顧言愣住了。
林語然也愣住了,捂著嘴。
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來。
正是下午給我做手術的那位。
她看見地上的我,臉色驟變,蹲下身檢視我的情況,抬頭看向顧言時,聲音冷得嚇人。
“病人剛做完流產手術不到三個小時,子宮創麵還冇有癒合,你這麼推她,是想讓她大出血死在醫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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