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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淵默默攥緊了酒杯。
一定是柳凝煙嫉妒晚晚,從那時便開始阻攔,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死來毀了這場提親。
柳凝煙,你好狠的心。
她不讓喝,那他就偏要喝!喝到她起來,抱著他說不許再喝!
謝臨淵賭氣似得搶過酒壺,為自己倒滿一杯又一杯的酒。
烈酒灌進喉嚨,謝臨淵隻覺得腦袋昏沉,那些被刻意壓下的過往,此刻全不受控地往外湧。
他冒雨為她送暖爐,她笑著替他擦去肩頭雨水;
她彈琵琶時,他托著腮靜靜聽,她抬眼望他的溫柔;
他說護她一生,她眼裡閃著光點頭的模樣。
…
這些畫麵纏得他喘不過氣,再也顧不上什麼喜堂,他猛地推開身前的酒席,酒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紅著眼就往外衝。
“臨淵!你去哪!”
林晚晚急得大喊,伸手去拉,卻被他一把甩開,踉蹌著跌坐在地。
賓客們瞬間炸開了鍋。
“將軍這是怎麼了?大喜的日子怎麼瘋瘋癲癲的?”
“怕是喝多了吧,怎麼往屍體那邊去了?”
林父快步走到林晚晚身邊,壓低聲音問:
“你給他下的啞藥,何時能發作?”
林晚晚咬著唇,目光追著謝臨淵的背影:
“放心,不超過兩個時辰,他定說不出話來。”
謝臨淵一路衝到院中。
刺眼的陽光下,柳凝煙的屍體還僵在刑凳上,身上的血早已凝住。
他跌跌撞撞撲到刑凳前,小心翼翼地抱起柳凝煙的屍體。
她的身子早已冰涼,輕得像一片羽毛,他卻抱得格外緊,生怕一鬆手,她就徹底冇了。
“讓開,都給我讓開!”
他嘶吼著,冇人再敢上前。
隻能看著他抱著那具血淋淋的屍體,一步步往將軍府走。
到了偏院,他輕輕將柳凝煙放在床上,一點點擦拭她身上的血汙和傷痕。
觸碰到她身上的傷口時,他的手止不住地抖:
“凝煙,對不起,是我錯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
“我不該讓他們打你,不該讓你受這麼多委屈。”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我蠢。”
“你醒醒好不好,我聽你彈琵琶,我陪你聽曲,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彆丟下我…”
他一遍遍地懺悔。
可眼前的就像睡著般,任他如何呼喊都無動於衷。
突然,他的餘光瞥見地上殘落的一張紙。
他顫顫巍巍地伸手拿過來。
是凝煙的字跡!
他的手指抖得厲害,費了好大的勁才掀開紙。
卻發現,竟是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