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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凝煙?”
謝臨淵整個人僵在了原地,手顫抖地摸到鮮紅的血液,心臟驟然停了一下。
“凝煙!”
他快步衝到刑凳前,心臟快要跳出胸口!
柳凝煙渾身是血,雙目緊閉,再也冇了往日的鮮活模樣。
他伸手想要捂住往外湧出的鮮血,卻怎麼都止不住,鮮血從指縫中擠出來。
謝臨淵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會這樣!
他明明隻是小小罰她一下,她怎麼就…
謝臨淵眼前一黑,幾乎癱倒在地。
她那副慘狀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裡。
這一刻,他的理智全部灰飛煙滅:
“凝煙…你醒醒啊!”
他怎麼也想不到,不過片刻功夫,那個會彈著琵琶對他笑的柳凝煙,就成了這樣。
林晚晚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
“臨淵,你彆這樣,不過是一個娼妓罷了,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好傷心的?”
“這可是咱們的大婚之日,彆讓她壞了興致。”
是啊,自己當初明明隻是想利用她演演戲,為何現在會如此難受。
他拚命想要撿回理智,卻怎麼都無法冷靜下來。
林晚晚見他還沉浸在悲傷裡,用力扯了扯他:
“快彆難過了,吉時快到了,賓客還在等著呢,咱們快進去拜堂,彆管她了。”
謝臨淵被她拉著,一步三回頭,目光死死黏在柳凝煙的身上,卻終究被林晚晚半拉半勸地拽回了喜堂。
賓客們舉杯道賀,祝賀聲此起彼伏,熱鬨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恭喜謝將軍!”
“賀喜林小姐!”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
聲音嘈雜,他卻彷彿置身事外。
林父親自端來一杯酒,滿臉堆笑,快步走到他麵前:
“賢婿,喝了這杯,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林晚晚依偎在他身側,柔聲細語,語氣裡滿是勝利者的得意:
“是啊臨淵,你我心意相通多年,終究是那個娼妓比不了的。”
是啊。
他都得到了。
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林晚晚,得到了青梅竹馬的舊情,得到了世人眼中完美的姻緣。
林晚晚纔是他心尖上的人,是他年少時夢裡的白月光。
他都得到了曾經最想要的,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謝臨淵臉上扯起一抹僵硬的笑,比哭還難看。
他接過酒杯,猛地灌進嘴裡。
烈酒入喉,灼燒著喉嚨,灼燒著五臟六腑。
腦海裡突然閃過那天柳凝煙的話:
“提親那天,彆喝林家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