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沒有那麼密了,隱隱約約能看見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道,彎彎曲曲地往前延伸。
他加快腳步,幾個士兵跟在後麵。
出了林子,眼前豁然開朗。霧氣散了大半,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道變成了一條土路,雖然坑坑窪窪,但至少能看出是路。
路兩邊有些雜草,還有些被人砍過的樹樁,顯然附近有人活動。
黑臉漢子鬆了口氣,站在路中間,大口大口地喘氣。
“總算……走出來了。”一個士兵癱坐在地上,眼淚都出來了。
另一個士兵四處張望,忽然指著前方:“將軍,那邊有人!”
黑臉漢子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見兩個人影從土路那頭走過來。
等走近了些,看清了——是兩個普通百姓,穿著粗布衣裳,頭上戴著鬥笠,肩上還揹著包袱,像是趕路的。
黑臉漢子皺起眉頭。
這荒山野嶺的,哪來的百姓?
不過這時候他也顧不上多想,隻要能問到路就行。
他直起身,整了整那件破爛的甲冑,擺出一副官老爺的架子,大步迎上去。
“站住!”
那兩個百姓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他。
兩人都是三十來歲的年紀,普普通通的長相,丟進人群裡找不出來的那種。
其中一個留著短須,另一個臉上有塊疤。
黑臉漢子打量了他們一眼,心裏更不耐煩了:“本將軍問你,最近的鎮子往哪個方向走?”
短須的那人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疤臉的那人也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黑臉漢子被看得有些惱火,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也大了:“聾了?本將軍問你們話呢!”
一個士兵跟上來,伸手就要去揪短須那人的衣領:“將軍問你們話,沒聽見——”
他的手還沒碰到對方的衣領,疤臉的那人忽然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隻聽見“哢嚓”一聲脆響,那個士兵的手腕被生生折斷,白森森的骨頭茬子戳破皮肉露出來。
士兵還沒叫出聲,疤臉的另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的喉嚨,輕輕一擰。
“哢嚓。”
又一聲。
那個士兵像一灘爛泥一樣倒在地上,脖子歪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張著,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剩下的三個士兵嚇得連連後退。
黑臉漢子臉色大變,手按上腰間的刀柄,死死盯著那兩個“百姓”。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短須的那人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我們是什麼人,不重要。你們是什麼人,從哪兒來,到十萬大山來幹什麼?”
黑臉漢子咬著牙,沒有回答。
他看出來了,這兩個人的身手,絕不是普通百姓。
剛才那一手,乾淨利落,力道精準,至少是練臟境的武者。
這種修為的人,怎麼會穿成這樣在荒山野嶺裡晃?
他心裏一沉,知道今天是遇上硬茬子了。
“本將軍是朝廷命官,追查要犯至此。你們若敢阻攔,就是與朝廷作對!”
短須的那人笑了,笑得很隨意:“朝廷命官?十萬大山裡不認朝廷。”
黑臉漢子不再廢話,拔刀沖了上去。
他是煉髓境初期的修為,加上身上的人道氣運加持,尋常的練臟境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他一刀劈向短須那人的麵門,刀風呼嘯,又快又狠。
短須那人側身避開,疤臉那人從側麵一拳轟來。
黑臉漢子橫刀格擋,拳刀相撞,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踉蹌後退兩步,穩住身形,又揮刀劈去。
三個人戰在一處。
黑臉漢子雖然修為高一些,但連日奔波,身上還有傷,體力早已不支。
那兩個斥候雖然是練臟巔峰,但配合默契,一個攻上盤,一個攻下盤,逼得他左支右絀。
一個士兵鼓起勇氣,撿起地上的刀,想從後麵偷襲疤臉那人。
疤臉那人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那士兵口噴鮮血,倒飛出去,砸在路邊的樹樁上,脊梁骨“哢嚓”一聲斷了。
又一個士兵轉身就跑,跑出沒幾步,一隻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刀從側麵射來,“噗”的一聲,正正插在他後心。
刀尖從前胸透出來,帶著血。
那士兵低頭看著胸前那截刀尖,張了張嘴,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黑臉漢子臉色慘白。
他看見那把刀飛來的方向——路邊的林子裏,又走出一個人。
那人比那兩個斥候高出整整一個頭,膀大腰圓,滿臉橫肉,腰間掛著一把空刀鞘——那把飛出去的刀,就是他的。
他大步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得地麵微微發顫。
“二當家!”短須和疤臉同時收手,退到那人身後。
黑臉漢子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能感覺到,這個人的修為遠超自己。
那氣息渾厚得像一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這不是練臟境,也不是煉髓境,這是換血巔峰。
隻差一步就能踏入武聖境界的換血巔峰。
“你是……什麼人……”他的聲音在發抖。
那二當家沒有理他,隻是看了看地上那幾具屍體,又看了看他,皺了皺眉。
“軍隊的人?十萬大山裡怎麼會有軍隊?”他轉頭問那兩個斥候,“怎麼回事?”
短須那人連忙道:“屬下也不清楚。”
二當家“哦”了一聲,又看向黑臉漢子:“你是當官的?”
黑臉漢子咬著牙,沒有回答。
他知道,今天恐怕走不了了。
但他還是握緊了刀,就算是死,也不能丟了朝廷的臉。
二當家沒有再問,隻是抬手,拔出腰間那把空刀鞘裡插著的另一把刀。
刀光一閃。
黑臉漢子甚至沒來得及舉刀格擋,那把刀就已經到了他麵前。
刀鋒劃過他的喉嚨,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他感覺脖子一涼,然後有什麼熱乎乎的東西從那裏湧出來。
他低頭想去看,卻隻看見自己的血,噴得很高,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發出“嗬嗬”的聲音。
然後他倒下了,眼睛還睜著,看著頭頂那片好不容易纔見到的天空,慢慢失去了光彩。
最後剩下的那個士兵“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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