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殺我……別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個當兵的……”
二當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幾具屍體,擺了擺手。
疤臉那人走過去,一掌拍在那士兵頭頂。
那士兵連哼都沒哼一聲,軟軟地倒了下去。
林子裏安靜下來。
二當家蹲下,在那黑臉漢子身上翻了翻,摸出一塊腰牌,看了看,隨手扔了。
又翻了翻,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有。
他站起身,對那兩個斥候說:“把這些人的衣裳、甲冑、兵器都扒了,帶回去。能用的別浪費。”
短須那人應了一聲,招呼疤臉一起動手。
兩人動作麻利,不一會兒就把幾具屍體扒得精光。
衣裳疊好,甲冑摞好,兵器歸攏在一起,堆在路邊。
二當家站在路邊,看著遠處那片若隱若現的山影,忽然問:“你們打探到的那道金光,是哪個方向?”
短須那人連忙指著前方:“就是這個方向。再往前走幾十裡,有個寨子,叫采參寨。金光的方位,大概就在那一帶。”
“采參寨……”二當家喃喃唸了一遍,忽然想起什麼,“那個寨子,是不是每年都要搞什麼大祭?”
短須那人點頭:“是。每年冬季之前,都要拜人蔘老爺。聽說今年的大祭就在這兩天。”
二當家“哦”了一聲,摸了摸下巴上粗硬的胡茬,忽然笑了。
“正好。”他說,“那道金光的事不急,跑不了。倒是那個采參寨,我記得每年大祭都要選一株最好的參供在廟裏。
幾百年的老參,拿一根來補補身子,不比在深山老林裡瞎轉悠強?”
短須那人猶豫了一下:“二當家,大當家的吩咐,是讓咱們先查金光的…”
二當家擺擺手:“查是要查的,但不急這一時半會兒。金光又不會跑,人蔘可就那麼一株,供完就沒了。再說了——”
他舔了舔嘴唇,“那株參要是真有幾百年,吃了能漲多少修為,你心裏沒數?”
“可那寨子裏有武聖,大當家不在,咱們去的話恐怕……”
短須沒說出來,怕挨二當家的一頓揍。
二當家雖然狂妄,但人又不笨,自然能聽得懂意思。
他雖然換血巔峰,但武聖就是武聖,完全不是換血境能夠碰瓷的。
他雖明白這個道理,依舊大言不慚的說道。
“咋的?我避他鋒芒?”
“對了,我記得那采參寨的武聖差不多一百歲了吧,這老不死就算還活著,又能發揮多少實力?”
武夫練到頂也增加不了壽命,一百歲差不多就是人的壽命極限了。
縱然是武聖,也打破不了這個定律。
而且,一百歲的武聖,人老體衰,又能爆發多少次武聖戰力。
他現在表麵上的修為是換血巔峰,實際上早就是達到了半步武聖,初步凝聚出武意。
隻是,他還缺少大補之物來提升氣血,突破武聖。
平日裏,大當家看似和他稱兄道弟,實則防範心極重,任何大補的藥材都必須經過他手。
表麵上,卻是給他這個二把手不斷賞賜美女、珠寶、黃金,表麵功夫做的極好。
可這些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沒有武聖修為,在這十萬大山之中根本落不了腳,沒錯,他也想要當大當家!
所以,哪怕這次的行動有風險,他也要嘗試!
短須連忙道:“屬下馬上去查。”
二當家點點頭,隨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扔林子裏喂山魈吧,省得麻煩。”
他說完,大步走進林子。
兩個斥候連忙把那些衣裳、甲冑、兵器捆好,扛在肩上,跟了上去。
霧氣又湧上來,把那些屍體慢慢地吞沒了。
等霧散的時候,路邊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隻有幾攤暗紅色的血跡,滲進泥土裏,被落葉蓋住,被蟲蟻爬過,很快就會消失得乾乾淨淨。
......
雲娘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她躺在地上,後背貼著冰涼的青磚,脖子後麵硌著一塊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的供果。
她愣了好一會兒,纔想起昨晚的事。
那個書生,那個穿過門走進來的書生,那個沒有影子的書生。
她猛地坐起來,四處張望。
靈堂裡空空的。
供桌上的燈還亮著,牌位還立著,椅子還擺著。
椅子上放著那條白綾,疊得整整齊齊。
窗戶開著一條縫,風吹進來,把香爐裡的煙吹得歪歪斜斜。
沒有書生。
雲娘鬆了口氣,撐著地站起來。
腿還在發軟,站了一下才站穩。
她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裏空蕩蕩的,陽光照在青石板上,幾隻麻雀在桂花樹下跳來跳去。
什麼都沒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門框的影子、花盆的影子、桂樹的影子。
都好好的。
那書生確實不在了。
雲娘心裏一陣後怕。十萬大山裡妖魔鬼怪多,可寨子裏有護衛隊,有祖宗祠,那些東西一般進不來。
祖宗祠是走陰人的本事,請死去的祖宗住進去,受香火,護佑後人。
不是誰都能住進去的,得生前德高望重、有功於寨子的人才行。
但隻要有祖宗祠在,一般的鬼就不敢靠近寨子。
那書生是怎麼進來的?
她越想越怕,抬腳就往門外走。
得去找族老,把這事告訴他。
祖宗祠要是出了問題,整個寨子的人都得遭殃。
她剛跨過門檻,一張臉就出現在她麵前。
白白的,乾乾淨淨的,眉眼清秀,嘴唇薄薄的,帶著一點笑。離她不到一尺遠。
雲娘“啊”了一聲,往後連退好幾步,撞在門框上,疼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書生站在門檻外麵,連忙擺手:“別暈,別暈!我不是壞鬼!”
雲娘捂著後腦勺,瞪著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說出話來:“你……你怎麼還在這裏?”
書生站在屋簷裡,腳下乾乾淨淨的,什麼影子都沒有。
他聽見這話,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一直在這裏。昨晚你暈了之後,我把靈堂收拾了一下,出去了一下,後來天亮了,我不好意思進來,就在門口等著。”
雲娘愣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裳整齊,供桌邊還放著一杯溫水。
她臉有些發燙,但很快又清醒過來。
眼前這個是鬼,管他是好鬼壞鬼,鬼就是鬼。
“你走吧。”她說,“我不告訴別人你來過。你走。”
書生沒動。
他站在門檻外麵,看著她,眼神裡沒有惡意,甚至有些可憐巴巴的。
“我不是來害你的。”他說,“我就是……想找人說說話。”
雲娘沒有說話。
書生又往前走了一步,雲娘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書生停下,沒有再動。
“我知道你害怕。”他說,“換了誰都會害怕。可我真的是好鬼。
我沒害過人,也不想害人。我就是……”他頓了頓,“就是有些心願還沒了,走不了。”
雲娘看著他。
他青衫乾淨,方巾端正,手裏還拿著那捲書。
除了沒有影子,和活人沒什麼兩樣。
他的眼神很乾凈,不像是在說謊。
“你真的是書生?”雲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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