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深。
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頭頂偶爾從雲層縫隙裡漏下幾縷月光,照出山路模糊的輪廓。
那些月光落在路邊的灌木叢上,投下奇形怪狀的影子,像一隻隻扭曲的手,又像一張張猙獰的臉。
呂陽走得心驚肉跳。
他忍不住往苗貴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道:
“喂,點個火把唄?這黑燈瞎火的,什麼都看不見,萬一踩空了摔下去……”
苗貴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火把?你嫌命長?”
呂陽一愣:
“什麼意思?”
苗貴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道:
“這十萬大山的夜裏,到處都是那些東西。你點火把,就是告訴它們‘我在這兒,快來吃我’。不想招惹那些髒東西,就別點火把。”
呂陽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葉清風忽然開口:
“聽嚮導的。”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送進呂陽耳中。
呂陽立刻閉上了嘴。
苗貴回頭看了葉清風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堆起笑:
“仙師英明!您放心,這條路我走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走。你們跟著我,保準沒事。”
他說著,繼續往那冒著綠油油火焰的屍油燈裏麵添了些屍油。
......
夜越來越深。
山道兩旁的樹林越來越密,月光幾乎透不進來。
四周黑得像墨汁一樣,隻有苗貴那盞屍油燈,投出一圈慘綠的光。
呂陽緊緊跟在葉清風身後,一步都不敢落下。
他忽然發現,自己已經不說話了。
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周圍實在是太陰森了。
那些密林深處,時不時能看見一雙雙發著綠光的眼睛。
那些眼睛藏在黑暗裏,盯著他們看,隨著他們的移動而移動。
有的遠,有的近,有的隻有一雙,有的密密麻麻一大片。
呂陽看不清那些眼睛的主人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冰冷、貪婪、不懷好意。
他深吸一口氣,心裏默唸:沒事,有仙師在,有仙師在……
又走了一段,前方的山道上,忽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黑影。
那黑影立在路中間,足有兩丈多高,像一棵枯死的老樹,又像一座歪斜的石碑。
它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看不清麵目,隻能看見一個輪廓——細長的身軀,細長的四肢。
呂陽的腿軟了。
苗貴也停了下來。
他盯著那個黑影,手上的羅盤瘋狂地轉著,指標跳個不停。
他臉色凝重,低聲道:
“別出聲,慢慢走。”
他拿起屍油燈,讓那慘綠的光照得更遠些。
那黑影依舊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一行人屏住呼吸,貼著山道邊緣,一步一步往前挪。
那黑影越來越近。
三丈。
兩丈。
一丈。
呂陽終於看清了它——那根本不是什麼樹,也不是石碑,而是一個……
鬼。
那是一個巨大的鬼影,渾身籠罩在黑色的霧氣中,看不清具體形狀。
隻能看見兩隻血紅的眼睛,從霧氣中透出來,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它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守著這條路。
呂陽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就在這時,那鬼影忽然動了。
它微微側過頭,那兩隻血紅的眼睛,緩緩轉動,落在了他們身上。
苗貴渾身一僵。
他猛地舉起手裏的羅盤,另一隻手飛快地掐了幾個訣,嘴裏念念有詞。
那幾具屍體忽然動了起來,排成一排,擋在眾人麵前。
那鬼影盯著那些屍體看了片刻,眼中的紅光似乎黯淡了些。
它緩緩轉過頭,又看向別處。
苗貴鬆了口氣,低聲道:
“快走……”
話音未落,忽然一陣微風吹過,將那濃鬱的屍味都吹散了些許。
可也就是這個時候,那鬼影忽然又轉過頭來。
它抽了抽鼻子,像在聞什麼。
然後,它看向葉清風他們所在的方向。
那兩隻血紅的眼睛裏,忽然閃過一絲光亮。
“活……人……”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那團黑霧中傳來,像是從地底深處湧出來的。
苗貴臉色大變:
“糟了!”
那鬼影動了。
它邁開步子,朝這邊走來。
它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地麵微微顫抖。
那些籠罩在它周身的黑霧開始翻湧,像無數條觸手在舞動。
苗貴一咬牙,厲聲道:
“攔住它!”
他猛地掐訣,那七具屍體齊刷刷地跳了出去,擋在那鬼影麵前。
那鬼影看都不看它們,隨手一揮,一具屍體就被拍飛了出去,砸在旁邊的樹上,樹榦應聲而斷。
苗貴臉色慘白,轉身就要招呼眾人跑:
“快跑!這是老鬼!至少五十年修為!我攔不住——”
他話沒說完,一道身影已經從他身邊沖了過去。
是沈昭月。
苗貴瞪大了眼睛:
“你瘋了?!”
他下意識回頭看向葉清風——那道長站在原地,負手而立,神色不變,甚至沒有半點要出手的意思。
苗貴心裏一涼:這道長,是要讓這女人送死?
他來不及多想,嘴裏罵罵咧咧地又掐了幾個訣,拚命控製那些屍體去纏住那鬼影。
雖然他知道這沒用,但能拖一刻是一刻。
“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遇上你們這群瘋子!”
那鬼影看見有人衝過來,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它抬起一隻霧氣凝成的手,朝沈昭月抓去——
沈昭月拔刀。
也就是這瞬間,葉清風看見那鬼影高大的身影,做出了一個動作。
嘴巴輕輕朝著那邊吹了一口氣。
隻見刀出鞘的瞬間,一道火光從刀身上燃起。
那火焰是金紅色的,熾烈而純凈,瞬間將整把刀包裹起來。
火光映在沈昭月臉上,照出她那雙冰冷的眼睛。
刀光一閃。
那鬼影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那一刀斬中。
臉上的戲謔之色便是凝固了,整個身體從中間,整整齊齊劈成兩半。
那兩隻血紅的眼睛瞪得滾圓,裏麵滿是不甘和恐懼。
它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隻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然後,那團黑霧開始崩解,像烈日下的冰雪,飛速消融。
幾個呼吸間,那老鬼就化作一縷縷黑煙,徹底消散在夜風中。
連灰燼都沒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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