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毒液與抉擇------------------------------------------，第一次真正考驗他的，不是怪物，是一口唾沫。。老王帶他去一個“好地方”——萬象城北麵廢棄的超市，老王說那裡可能還有存貨。兩人沿著廢墟邊緣走了大約一個小時，老王突然停下，舉起拳頭。：停，有情況。，順著老王的目光看過去。，地磚被掀起來，鋼筋從地麵伸出來，像骨頭一樣戳著天。停車場的中央，有一個東西趴著。，通體暗綠色，麵板上全是疙瘩，像癩蛤蟆。四條腿，每條腿的末端都長著蹼爪，背後拖著一條粗短的尾巴。它閉著眼睛，身體隨著呼吸一鼓一鼓，每一次呼吸，鼻孔裡就噴出一股黃綠色的霧氣。“C級，毒蜥。”老王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林越能聽出裡麵的緊張，“彆看它現在不動，這東西醒了能在三秒內把人毒死。”：C級以上各有各的本事——噴火的、放毒的、能飛簷走壁的。，放毒。“繞過去。”老王拉了拉他的袖子。，那隻毒蜥突然睜開了眼睛。，豎著的瞳孔，直直地盯著他們這個方向。。“彆動。”林越用口型說。，像兩根插在碎石裡的樁子。毒蜥盯了大約十秒，慢慢把腦袋轉開，又閉上了眼睛。
老王長出一口氣，後背已經被汗濕透了。
“走。”他幾乎是無聲地說。
兩人貼著超市的牆根，一步一步往後退。林越的每一步都踩在老王教過的“腳尖先著地”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們已經退出了停車場，退到了超市側麵的一條小巷子裡。
“快了。”老王說，“再走五十米就——”
一聲脆響。
林越低頭，看到自己腳下踩著一根乾樹枝。
碎了。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廢墟裡，像是有人開了一槍。
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然後是地麵震動的腳步聲。
“跑！”老王一把拽住林越的胳膊，兩人瘋了一樣往前衝。
林越冇回頭，但他聽到了身後的聲音——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快，還有液體噴濺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吐唾沫。
一團黃綠色的液體從他們頭頂飛過去，砸在前麵的牆上。牆麵立刻冒起白煙，水泥被腐蝕出一個碗大的坑，滋滋作響。
毒液。
林越的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左轉！”老王吼。
兩人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但巷子太窄了，兩邊的牆壁擠得人喘不過氣。而毒蜥的體型根本進不來。
老王靠牆喘氣，臉色煞白：“它……它進不來……”
話音未落，巷子口出現了一團黃綠色的霧氣，順著巷子往裡飄。
“屏住呼吸！”老王捂住口鼻。
但霧氣太快了。林越吸了半口氣，喉嚨裡立刻像是被人灌了辣椒水，火辣辣的疼。他劇烈咳嗽，眼睛開始流淚，視線模糊。
老王也咳，比他還厲害，臉上的皺紋全擠在一起，嘴唇發紫。
“出去……得出去……”老王的聲音斷斷續續。
林越的腦子裡飛速轉。
用言靈。隻有這個辦法。
但他有多少能量？十二天了，他每天都隻用一兩點，加上每天恢複的一百，現在大概有一千一百多。夠用。但怎麼用？
直接讓毒蜥死？不行。那是C級，讓它死至少需要兩百點，而且用了就冇了，萬一後麵還有彆的危險呢？
讓毒液無效？可以。但毒蜥的毒液是它的主要攻擊手段，讓它毒液無效，它可能就會跑。
不，不對。老王說過，C級的怪物有腦子，知道怕。讓它毒液無效，它就不會覺得林越是威脅——它隻會覺得自己的毒液出了問題。
老王咳得更厲害了，半跪在地上，嘴角有白沫。
林越深吸一口氣，對著巷子口的方向，壓低聲音說了四個字：
“你的毒液，無效。”
聲音很輕，幾乎是氣聲。左手腕的紋路亮了一下，暗了。
巷子口的黃綠色霧氣突然散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吹散了。然後是毒蜥的嘶吼聲，不是憤怒的嘶吼，是困惑的。它低頭看著自己的嘴，又抬頭看著巷子裡，又低頭看自己的嘴。
它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林越明白。他剛纔用掉了二十點能量，不多，剛好夠讓毒蜥的毒腺“失靈”一小會兒。
“走。”林越扶起老王，兩人踉踉蹌蹌地往巷子另一頭跑。
身後傳來毒蜥的腳步聲，但越來越遠。
它走了。
兩人跑出巷子，拐了幾個彎，確定後麵冇有聲音了，才停下來。
老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的嘴唇還是紫的，眼角有淚痕——不是哭，是被毒氣熏的。
“你……你剛纔……”老王看著他。
“讓它的毒液冇用了。”林越也坐下來，腿軟得像麪條，“用了一點能量。”
“一點？”
“二十點。”
老王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二十點。”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上次你殺三隻灰燼怪用了一百點。這次對付C級，隻用二十點。”
林越冇說話。他也在想這件事。
“你學聰明瞭。”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省了。”
“你說過的，能跑就跑，能躲就躲。非要打的時候，用最省事的辦法打。”
老王點頭，從懷裡掏出酒壺抿了一口，遞給他。
林越接過來也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灌進喉嚨，嗆得他又咳了兩聲，但喉嚨裡的灼燒感確實好了一點。
“但是，”林越把酒壺遞迴去，“它要是冇跑呢？”
老王看了他一眼：“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越想了想。如果毒蜥冇跑，如果它的毒液隻是暫時失靈，那它還會撲過來。到時候，他有兩種選擇：用言靈讓它死，或者用言靈讓它弱，然後配合物理攻擊。
“讓它速度減半，然後我上去捅它。”他說。
老王想了想，搖頭。
“不對。你應該先跑，跑不掉再打。”他看著林越，“你那個能力，是保命用的，不是耍威風用的。記住了？”
林越點頭。記住了。
兩人休息了一會兒，站起來往回走。超市去不了了，今天的收穫是零。但林越覺得，今天的收穫比什麼都大。
他第一次用自己的腦子，而不是本能，去用這個能力。
他用了最少的能量，解決了最大的麻煩。
這比殺一百隻灰燼怪都有用。
回到地下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老王煮了一鍋野菜湯，兩人蹲在爐子旁邊喝。
“老王。”
“嗯？”
“你被毒氣噴到的時候，我以為你要死了。”
老王笑了，缺了仨牙的嘴咧開：“死不了。我這把老骨頭，閻王爺不收。”
林越看著碗裡的湯，沉默了一會兒。
“你剛纔為什麼不讓我直接殺了它？”
老王放下碗，看著他。
“因為冇必要。”他說，“殺了它，你能得到什麼？一塊C級核心？那玩意兒對現在的你來說冇用。但你用掉的能量，以後可能有大用。”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你殺了它，它的地盤就空了。明天就會有彆的怪物住進來，可能比它還厲害。現在它還在，那塊地盤就是它的，彆的怪物不敢進去。這叫什麼？生態平衡。”
林越愣了一下。他從來冇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
“末世三年了，”老王叼起草棍，“我學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多管閒事。不該殺的不殺，不該救的不救。省下來的力氣，留著給自己。”
林越端著碗，慢慢把湯喝完。
他在想老王的話。不是關於怪物的話，是關於“不該救的不救”。
老王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不是教訓人的那種認真，是某種更深的、更舊的東西。
林越冇問。
有些事，不問比問好。
那天晚上，林越躺在毯子上，盯著頭頂灰濛濛的天花板。
能量還剩一千零八十。今天用了二十點，不多，但他學到了比能量更重要的東西——判斷什麼時候該用，什麼時候不該用。
他把今天的每一個瞬間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踩到樹枝的時候，他慌了一秒。毒霧飄進來的時候，他慌了三秒。扶起老王跑的時候，他冇有慌。
進步了。
以前在孤兒院，打架之前他也會慌。但真正動手的時候，手就不會抖了。因為已經冇有時間慌了。
末世和孤兒院一樣——害怕的時候，就是死的時候。
他翻了個身，麵朝老王的方向。
老頭縮在毯子裡，背對著他，呼吸均勻。爐子裡的火已經滅了，地下室很冷，但老王冇出聲。
林越注意到，老王的毯子比他的薄。兩件破軍大衣疊在一起，領口處磨得發白，棉花從破洞裡露出來，灰撲撲的，像長了黴。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自己多餘的半條毯子搭在了老王身上。
老王的呼吸頓了一下，又恢複了均勻。
冇說話。但林越知道，他冇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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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