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王的匕首------------------------------------------,林越醒來的時候,地下室隻有他一個人。,摞在角落裡。爐子上坐著一鍋涼了的野菜湯,旁邊放著一個缺了口的碗,碗裡盛著湯,上麵漂著幾片不知名的葉子。,環顧四周。地下室裡少了老王的布袋和那把砍刀。牆上那張照片還在,紮馬尾的女孩對著他笑。。涼的,苦的,但他喝得很慢。。,老王會在天剛亮的時候推他一把,說“起來,今天有活兒”。然後兩人一起喝湯,一起出門,老王在前麵帶路,他在後麵跟著。。,把碗放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他摸了摸腰間——老王的匕首還在。那是老王第三天送給他的,刀柄纏著布條,刀刃有鏽但還算鋒利。:“我老了,你更需要。”,在褲腿上蹭了蹭,插回去。。,外麵的天還是灰的。萬象城的廢墟在晨霧裡若隱若現,像一座巨大的墳場。林越蹲下來看了看地麵——濕泥地上有一串腳印,是老王的,鞋底的花紋他已經認得了。腳印朝北,往超市的方向去了。。。昨天他們在超市碰到了毒蜥,老王差點死在那兒。今天他一個人去,是覺得帶著林越是累贅,還是覺得林越需要休息?,林越都不喜歡。
他沿著腳印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兩週的訓練讓他的身體開始適應廢墟的節奏——哪裡能踩,哪裡不能踩,哪裡可能有怪物,哪裡是安全的。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他看到了老王。
老頭蹲在一堵斷牆後麵,背對著林越,肩膀一聳一聳的,不知道在乾什麼。林越走近兩步,聽到他在說話,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誰聊天。
“……這地方以前是個麪包店,記得不?你小時候最喜歡吃他家的菠蘿包……”
林越停住了。
老王的麵前是一堆碎磚和燒焦的鐵架子,看不出原來是什麼建築。但老王看得很認真,像是在看一個老朋友。
“……現在都塌了,啥也冇剩。”
老王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那個鐵酒壺,抿了一口。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過身——
看到了林越。
兩人對視了兩秒。
“你怎麼來了?”老王的聲音有點啞,像是被煙燻過。
“你一個人出來,我不放心。”林越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有什麼不放心的。這條路我走了兩年了,閉著眼都能走。”
“昨天你差點死在毒蜥嘴裡。”
老王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他低下頭,又抿了一口酒,把酒壺遞給林越。
林越冇接。
“你剛纔跟誰說話?”他問。
老王沉默了一會兒。
“我閨女。”他說,“她小時候最喜歡吃這家的麪包。每次路過都要拽著我進去買一個。”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磚:“現在啥也冇了。”
林越看著那堆廢墟,冇說話。
老王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林越。
是一把匕首。
比林越腰間那把新,刀柄是牛角的,刀刃磨得鋥亮,上麵刻著幾個字,但被磨得看不清了。
“給你。”老王說,“我那把太舊了,該換了。”
林越看著匕首,冇接。
“你那把還能用。”
“能用個屁。”老王把匕首塞進他手裡,“刀都捲刃了,捅個灰燼怪都費勁。這把是我藏了兩年的好東西,一直冇捨得用。”
他頓了頓,又說:“現在用不上了。給你。”
林越握著匕首,刀柄上還有老王的體溫。
“老王。”
“嗯?”
“你閨女叫什麼?”
老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王念念。”他說,“念念不忘的念念。”
林越點了點頭,把新匕首彆在腰間,把舊的那把解下來遞過去:“這個你留著防身。”
老王看著那把舊匕首,接過來,在手裡掂了掂。
“行。”他說,“留著做個念想。”
兩人在廢墟裡站了一會兒,誰都冇說話。晨霧慢慢散了,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把碎磚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吧。”老王轉過身,“今天不去超市了。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一個能讓你練手的地方。”
老王帶他走了大約四十分鐘,穿過一片倒塌的居民樓,繞過一群灰燼怪的領地,來到一條乾涸的河道邊上。
河道很寬,大概二十米,兩岸堆滿了垃圾和碎石。河床中間有一片空地,空地上趴著兩隻灰燼怪。
“落單的。”老王蹲在河岸上,指了指下麵,“兩隻,離得遠。你先練左邊的那個,右邊的聽不見。”
林越看了看距離。左邊的灰燼怪離他們大約三十米,正在翻一堆垃圾,背對著他們。
“用最少的力。”老王說。
林越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唸了一遍,然後低聲開口:
“你的右膝,軟一半。”
手腕上的紋路亮了一下。那隻灰燼怪的右腿突然一彎,整個人歪向左邊,摔倒在垃圾堆裡。它掙紮著要站起來,但右腿使不上勁,試了兩次都摔了回去。
“上。”
林越拔出匕首,貓著腰從河岸上滑下去。腳步很輕,踩在碎石上幾乎冇有聲音。灰燼怪還在跟自己的腿較勁,冇注意到他。
他從背後靠近,匕首刺進後頸。
黑色的液體滲出來,灰燼怪掙紮了兩下,不動了。
能量餘額:約1075/1100。
“多少?”老王在上麵喊。
“一點。”
老王點了點頭,指了指右邊那隻:“那個呢?”
右邊那隻灰燼怪聽到了聲音,正轉過頭來。它看到了林越,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同伴,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弓起背,做出要撲的姿勢。
林越冇等它撲過來。
“你的左眼,看不見。”
聲音很輕,但那隻灰燼怪的身體猛地一歪,左眼閉上了,右眼還在瞪著林越。它失去了平衡,撲過來的方向偏了半米,從林越身邊擦過去,撞在一堆碎石上。
林越轉身,兩步追上,匕首從側麵刺進它的脖子。
第二隻倒了。
能量餘額:約1074/1100。
“兩場,兩點能量。”老王從河岸上滑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比昨天又省了一點。”
林越把匕首在灰燼怪的衣服上擦了擦。
“還可以更省嗎?”他問。
老王想了想。
“理論上可以。”他說,“你剛纔讓它的腿軟一半,用了多少?”
“一點。”
“如果隻讓它軟三分之一呢?”
林越愣了一下。他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言靈的“量”是可以控製的。
“你試試。”老王指了指河道遠處,那裡還有一隻灰燼怪在遊蕩。
林越看著那隻怪物,心裡默唸。然後開口:
“你的左腿,軟三分之一。”
手腕亮了一下。那隻灰燼怪的左腿微微一彎,身體晃了一下,但冇有摔倒。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困惑地嘶了一聲,然後繼續往前走。
林越皺了皺眉。效果太弱了,幾乎冇有影響。
“能量用了多少?”老王問。
“好像……零點五?”
“什麼叫好像?”
林越看著手腕上暗淡下去的紋路。“我感覺到了,”他說,“用得更少的時候,手腕不會亮,隻是溫一下。剛纔就是溫了一下。”
老王的眼睛亮了。
“那就是說,你可以隻用一半的力,做一半的事。”他摸著下巴,“那如果隻讓它的腿軟十分之一呢?是不是隻要零點一?”
林越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下次試試。”他說。
兩人沿著河道往回走,老王在前麵,林越在後麵。布袋裡多了兩隻灰燼怪的屍體——肉可以吃,骨頭可以做工具,但老王說核心要先攢著,以後有用。
走了大約一半的路,老王突然停下來。
“林越。”
“嗯?”
“你覺得今天怎麼樣?”
林越想了想。“進步了,”他說,“以前殺一隻灰燼怪要兩點能量,現在殺兩隻也隻要兩點。”
“還有呢?”
“還有……我開始能控製用量了。”
老王點了點頭,冇再說話。兩人繼續往前走。
回到地下室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老王把灰燼怪的肉切下來煮了一鍋,兩人蹲在爐子旁邊吃。
“老王。”
“嗯?”
“你以前是乾什麼的?”
老王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老師。”他說,“初中語文老師。”
林越看了他一眼。老王的字確實寫得好,地下室牆上的“正”字筆畫工整,橫平豎直。
“教了二十年書,”老王嚼著嘴裡的肉,“末世來了,啥也冇了。”
他放下碗,從懷裡掏出那個鐵酒壺,擰開蓋子,冇喝,隻是聞了聞。
“我閨女那時候上初二,就在我班上。”他的聲音很輕,“末世來的時候,學校亂了。我拉著她往外跑,人太多,擠散了。”
他沉默了很久。
“就擠散了。”他重複了一遍,“就這麼簡單。”
林越冇說話。他知道這種時候不該說話。
老王把酒壺擰上,塞回懷裡。
“算了,不說了。”他端起碗,“吃飯。”
那天晚上,林越躺在毯子上,把新匕首放在枕頭旁邊。
刀柄上的字被磨得看不清了,但他用手指摸了一遍,大概能認出來——是兩個字。
“念”和“安”。
念念不忘。平安。
他把匕首翻了個麵,刀身映出他的臉,灰濛濛的,看不太清。
“老王。”他輕聲說。
對麵的毯子裡傳來一聲含糊的“嗯”。
“你閨女會冇事的。”
沉默。
過了很久,久到林越以為老王已經睡著了,那邊傳來一個聲音:
“嗯。”
隻有一個字,但林越聽出來了——老王的嗓子是啞的。
他閉上眼睛,把手放在匕首上。
明天,他要試試用零點一能量殺一隻灰燼怪。
不是為了省那零點九。
是因為他答應過老王,幫他找閨女。
要想幫彆人,先得自己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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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