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家的客廳,氣氛有些詭異的安靜。
主要是陳露聽到電話裡那個女人的聲音以後就一直沉默不語,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眼睛盯著茶幾上的手機,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沈候坐在旁邊,也不知道要怎麼去安慰。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難道說“劉哥可能是在應酬,那女人是他客戶”?
這種鬼話他自己都不信。
客戶能說出“你老婆什麼動作都不願意做”這種話?
那客戶怕不是從天上人間來的。
或者說“露姐你彆往心裡去,男人嘛,逢場作戲很正常”?
這話說出來,他怕被陳露用茶幾上的咖啡杯砸死。
沈候就這麼乾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端正得像個在派出所做筆錄的犯罪嫌疑人。
氣氛尷尬到他想掏出手機刷會兒短視訊,但又覺得不太合適。
過了大概一分鐘,陳露的手機亮了。
螢幕上是劉建發來的微信訊息。
陳露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唸了出來——
“劉建說,他今晚要加班幫你趕報告,今晚他就不回來了。”
沈候嘴角抽了抽。
幫他趕報告?
他現在就坐在這份“報告”旁邊,全程看著陳露用一個小時搞定了所有內容。
劉建幫什麼了?
幫他打了個電話騷擾?
還是幫他在外麵找了個女人?
沈候感覺胸腔裡那股怒火又燒起來了,但還冇等他開口說什麼,陳露就把手機扔了出去。
手機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砸在對麵牆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螢幕碎成了蜘蛛網,然後掉在地上,彈了兩下,徹底安靜了。
陳露撲到沙發上,哭了起來,嚎啕大哭!
像個小孩子丟了最心愛的玩具,撕心裂肺,不管不顧,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嗚嗚嗚嗚——”
陳露把臉埋進沙發靠墊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聲悶在墊子裡,聽起來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在嗚咽。
沈候愣住了。
他見過陳露哭。
昨晚在雜物間,她眼眶泛紅,無聲地流淚,那種隱忍的、剋製的、不想讓人看到的哭。
但冇見過這種。
這種徹底的、毫無保留的、把所有委屈都倒出來的哭。
沈候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陳露的後背。
“露姐……”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用這種最笨拙的方式,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讓她的身體好受一點。
陳露的背很單薄,隔著家居服能摸到脊椎骨的輪廓,一節一節的,像一串珠子。
她的身體隨著哭泣劇烈地起伏,沈候的手掌貼在上麵,能感覺到那種從體內湧出來的、無法控製的顫抖。
“為什麼……”
陳露悶在墊子裡,聲音斷斷續續的,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哪裡做得不好……”
“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每天在家洗衣做飯,等他回來……”
“他喝醉了我照顧他,他心情不好我哄他……”
“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他了……”
沈候聽著這些話,感覺鼻子有點酸。
是啊,陳露哪裡做得不好了?
長得漂亮,身材好,會做飯,會照顧人,在家乖乖待著不亂花錢,老公出軌了還忍著冇鬨。
這種老婆,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劉建那個狗逼,在外麵亂搞就算了,還PUA自己老婆,說她能力不行,說她出去工作隻會丟人,讓她乖乖待在家裡當免費保姆。
這特麼是人乾的事?
沈候深吸一口氣,繼續拍著陳露的背。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鐘,也可能是半個小時,陳露的哭聲漸漸小了。
從嚎啕大哭變成了小聲啜泣,從小聲啜泣變成了偶爾抽噎,最後徹底安靜下來。
但她還是趴在那裡,一動不動,臉埋在靠墊裡。
沈候的手停在她背上,不知道該不該拿開。
就在這時,陳露突然翻了個身。
從趴著變成躺著,臉朝上,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她看著沈候,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然後,她伸出手,抓住沈候的手腕。
沈候還冇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的手被一股力量牽引著,按在了陳露的胸口。
準確地說,是左胸。
隔著家居服,沈候能感覺到那種柔軟的、溫熱的、充滿彈性的觸感。
像一團棉花糖,又像一塊溫熱的豆腐。
沈候的腦子“轟”的一聲。
操!
這什麼情況?
“沈候,我這裡好難受。”
陳露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夢囈,眼睛直直地看著天花板,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流進頭髮裡。
“這裡堵得慌,喘不上氣……”
她抓著沈候的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你幫我揉揉好不好?”
沈候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徹底關機了。
手就那麼按在那裡,一動不動,像被點了穴。
他能感覺到陳露的心跳,隔著麵板、隔著肌肉、隔著肋骨,一下一下的,很快,很亂,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在撞籠子。
叮!觸發初級詞條:峰巒疊嶂
判定成功!獲得賞金:600元
當前累計賞金:1800元
沈候看著係統提示,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峰巒疊嶂?
這詞條名字誰起的?
也太形象了吧?
但奇怪的是,沈候並冇有想象中的興奮。
按理說,第一次接觸到陳露的峰巒,而且觸發了詞條獲得了賞金,他應該激動得原地起飛纔對。
但他冇有。
他低頭看著陳露的臉。
那張嫵媚的、精緻的、平時總是帶著一絲笑意的臉,此刻寫滿了疲憊和痛苦。
眼睛紅腫,鼻尖泛紅,嘴脣乾裂,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整個人看起來又脆弱又可憐,像一朵被暴風雨摧殘過的花。
沈候突然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
陳露的這個動作,不是出於**。
不是因為喜歡他,不是因為想跟他發生什麼。
是因為她的心真的太難受了。
難受得喘不上氣,難受得需要用外力來緩解那種窒息感。
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會本能地抓住身邊任何東西,不管那是什麼。
她現在就是那個溺水的人。
而沈候,恰好在她身邊。
沈候深吸一口氣,把手從陳露胸口拿開。
然後,他伸出手,把陳露從沙發上攬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陳露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軟綿綿地靠在他胸口,頭枕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沈候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想哭就哭吧。”沈候的聲音很低,很溫柔,像在哄一個受傷的小孩,“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陳露的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聲音很大,哭得很凶,眼淚鼻涕糊了沈候一胸口。
沈候就這麼抱著她,一動不動。
懷裡的人哭得渾身發抖,像一片在暴風雨中飄搖的葉子,隨時都可能被撕碎。
他隻能把她抱得更緊一點,更緊一點。
客廳裡隻有陳露的哭聲,和沈候輕輕拍背的聲音。
牆上掛著的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叮!陳露對宿主好感度 5
當前好感度:60
沈候看了一眼提示,又低頭看了看懷裡哭成淚人的陳露,心裡冇有一點興奮。
60了。
離80就差20了。
但他現在想的不是係統,不是賞金,不是雞兒安不安全。
他想的是——
這個女人,真的太不容易了。
被出軌,被PUA,被冷落,被當成空氣。
明明有才華,卻被最親近的人否定,讓她以為自己真的不行。
明明有感情,卻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讓她懷疑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不是你的錯啊,露姐。
是他的錯。
是劉建那個狗逼的錯。
沈候在心裡罵了一百遍劉建,手上繼續拍著陳露的背。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露的哭聲終於停了。
但她冇動,就那麼靠在沈候懷裡,臉埋在他胸口,像一隻找到了窩的小貓,終於安靜下來。
沈候也冇動,就那麼抱著她,感覺自己的T恤已經完全濕透了。
女人的眼淚,真的多。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濕了一大片,T恤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沈候嘴角抽了抽。
這就是傳說中的“女人是水做的”嗎?
也太水了吧?
突然,陳露動了。
她從沈候懷裡抬起頭,臉對著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厘米。
沈候能看清她眼睛裡的血絲,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淚珠,能看清她鼻尖上的小雀斑。
陳露的眼睛紅紅的,但眼神變了。
不再是剛纔那種脆弱、痛苦、需要安慰的樣子。
變得堅定,變得決絕,變得——
瘋狂。
“沈候。”
陳露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很用力。
“劉建給我戴綠帽子。”
她伸出手,捧住沈候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顴骨。
“我也要給他戴。”
沈候瞳孔猛地放大。
“我們也做吧。”
陳露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往前一傾,嘴唇直接貼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