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洛特的騎兵又一次追了上來,即使他們距離波蘭界碑不足一英裏,傑洛把自己的短劍托交給丕平,當炙烈的目光包圍住劍柄的紋章,傑洛的頭顱也同時落地。丕平猛的抽身向邊境城堡拚命跑去。“隻剩半英裏了,已經有人看到我了,前麵就是界碑。”丕平默默告訴自己。
丕平踉蹌著扶住界碑,上麵斑駁的白鷹浮雕讓他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若有一日無處可去,就去波蘭,白鷹會庇護流亡者。”
“站住!什麽人?”尖銳的喝聲傳來。丕平抬頭,隻見瞭望塔上數十支長弓對準自己,箭鏃在陽光下泛著寒光。他摸出懷中殘破的密信,信紙邊緣還沾著杜洛的血跡:“我要見波蘭大公...萊斯特蘭奇家族...用命換來的...”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身披狼皮鬥篷的軍官出現在眼前。他腰間的狼牙吊墜與杜洛曾描述的波蘭勇士紋章一模一樣。“法蘭克的逃兵?”軍官的劍尖挑起丕平的下巴,“亞瑟王懸賞你們的右手和舌頭。”
丕平直視對方的眼睛,聲音沙啞卻堅定:“杜洛,為了讓我帶著這封信,死在了班列河畔。他說...波蘭與法蘭克的盟約,不該被陰謀玷汙。”他的眼前突然浮現杜洛最後那抹帶血的笑容,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
軍官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奪過密信,借著篝火的光芒仔細檢視。當看到信紙邊緣的法蘭克皇家紋飾時,他突然單膝跪地:“大人,波蘭的諾言永不落空。開啟城門!迎接丕平大人!”
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溫暖的火光從城內傾瀉而出。丕平踏入波蘭領土的那一刻,身後傳來隱約的馬蹄聲。他握緊腰間傑洛留下的短劍,轉身望去——遠處,亞瑟王的追兵舉著火把,如一條蜿蜒的赤蛇,正朝著這邊逼近。而在他身前,波蘭士兵們已列陣以待,盾牌上的白鷹在夜色中展翅欲飛。
蘭斯洛特的獅鷲戰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他仰望著城頭的白鷹徽記,長劍狠狠劈向身旁枯樹。樹皮飛濺間,他對著堡主怒吼:“亞瑟王的獅鷲爪牙遍佈歐陸!你們竟敢收留背叛鳶尾花的逆賊!”
堡主摩挲著手中的黑鐵權杖,杖首白鷹雕像泛著冷光:“大人,貴國文書上白紙黑字寫著‘不得越境’。”他身旁的獨眼軍官握緊戰斧,目光掃過丕平——這個渾身血汙的逃亡者,此刻正倚著箭垛急促喘息,鎖骨處的銀白鷹吊墜隨著呼吸微微晃動。
蘭斯洛特正要反駁,南方突然傳來密集的馬蹄聲。傳令兵的獅鷲紋披風沾滿泥漿,他翻身下馬時,鎧甲縫隙還在往下滴水:“大人!亞瑟王已與勃艮第公爵結盟,授權奪回鳶尾花叛徒!”
“好!”蘭斯洛特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長劍直指城堡,“架起投石機!告訴士兵,破城後準許劫掠三日!”
城堡內,丕平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杜洛將軍臨終前染血的麵容在眼前閃過,他突然抓住堡主的衣袖:“大人!蘭斯洛特的攻城塔底部用的是樺木,隻要...”
“帶他去軍械庫!”堡主甩開他的手,卻對獨眼軍官使了個眼色,“把陳年的鬆脂全搬出來!”
城外,第一架攻城塔緩緩逼近。蘭斯洛特騎在高頭大馬上,看著城頭波蘭士兵慌亂搬運石塊,嘴角揚起輕蔑的笑。可當滾燙的瀝青混著鬆脂突然從城垛傾瀉而下時,他的笑容瞬間凝固——浸透油脂的樺木轟然炸開,火焰如巨蟒般吞噬了整座攻城塔。
“火攻!後撤!”蘭斯洛特大喊,卻為時過晚。第二輪燃燒的瀝青雨落下,將前排士兵化作一個個火人。波蘭弩手趁機齊射,箭矢破空聲與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大人!左翼防線崩潰了!”親衛的嘶吼被火焰吞沒。蘭斯洛特看著敗退的士兵,突然調轉馬頭:“集結弓箭手!給我把城頭的火把全射滅!”
城堡深處,丕平握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聽著外麵震天動地的喊殺聲。獨眼軍官踹開軍械庫的門:“法蘭克人,敢不敢跟我去偷襲他們的投石機?”
“有何不敢!”丕平抹去嘴角的血漬,白鷹吊墜在胸前晃出一道銀弧。當他跟著波蘭士兵衝出側門時,正看見蘭斯洛特舉劍指揮弓箭手,獅鷲紋披風在火光中獵獵翻卷,宛如一隻擇人而噬的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