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曳的篝火劈啪作響,夜風中迅速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卻又異常刺鼻的新鮮血腥味。
乾淨利落、連殘影都看不清的拔刀斬首,瞬間震懾了全場。
坐在對麵的源賴光微微點了點頭,那雙淩厲的鳳目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而在她身後,那些向來眼高於頂、隻尊崇強者的源氏精銳武士們,看著地上那三具切口平滑如鏡的無頭屍體,不僅冇有感到同仇敵愾的憤怒,反而眼中流露出了對這乾脆利落刀法的深深欽佩。
在這個妖魔橫行、人命如草芥的殘酷世界,絕對的暴力,就是贏得尊重的唯一通行證。
然而,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武士們懂得敬畏真正的強者,卻不代表那些常年被家族底蘊庇護、坐在高堂上養尊處優的陰陽師也懂。
“你、你竟然……!”
短暫的死寂過後,席間猛地傳出三道拍案而起的巨響。
這三道身影,正是剛纔那幾個被斬掉腦袋的蠢貨的親眷與家族靠山——風韻猶存、滿臉驚駭的姬宮家實權女祭司姬宮水悅;威嚴刻板、自視甚高的姬宮家高層長老姬宮安山;以及投靠在姬宮家門下、渾身肌肉虯結的散修頭目庵野炎。
看著自家引以為傲的子侄和小弟,就這麼毫無征兆地變成了一地還在抽搐的碎肉,這三位在京都超凡界也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頓時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齊刷刷地跳了出來。
“放肆!你這來曆不明的野武士,竟然敢在現人神大人的禦前當眾行凶?!”
姬宮安山指著坐在主位上的蘇紫天,氣得渾身發抖,厲聲質問:“誰給你的膽子,敢突然對我姬宮家的精銳痛下殺手?!”
麵對這三位大佬滔天的怒火,蘇紫天甚至連手裡的空酒杯都冇放下。他隻是緩緩抬起那雙毫無溫度、彷彿在看三具死屍的漆黑眼眸,淡淡地反問了一句:
“斬人,有何不可?”
這輕飄飄、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一句話,簡直狂妄到了挑戰這群要尊處優的上層人物認知的極點。
姬宮安山三人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常年的上位者思維,讓他們似乎完全冇有看清楚目前的狀況。他們更不覺得,眼前這個哪怕再能打的異鄉人,真的敢當著日照和源氏兩大勢力的麵、當著天照現人神的麵,和他們這些核心高層徹底翻臉。
“斬人……有何不可?你簡直狂妄至極、目無王法!”
姬宮安山驚怒交加,直接搬出了世俗的律法和神權的威嚴來施壓:“你區區一個掛名的民間獵妖人!此次大軍集結,是為了人類存亡一致對抗妖魔。如今妖魔未見,你卻先對同僚痛下殺手!帝國可是有明文規定,超凡者無故殺害同僚者,死罪!你莫要自誤!”
說到這裡,他似乎覺得自己的分量還不夠壓死對方。於是他猛地轉身,對著坐在主位的現人神拱手,大義凜然地施壓:
“對吧,姬宮大人!此等嗜殺成性的狂徒,若不嚴懲,何以服眾?請您立刻下令,將此人就地正法……”
主位上。姬宮十六夜那張絕美的臉龐,瞬間黑成了燒了十年的鍋底。
“你特麼自己想死,不要拉本座下水啊你這頭蠢豬!!!”
現人神在心底瘋狂地破口大罵,連維持儀態的指甲都快掐進掌心了。她費了多大勁、搭上了多少頂級資源甚至不惜出賣色相,纔好不容易把這尊危險至極的活閻王哄過來當“貼身護衛”穩住局勢!這群腦子被門擠了的白癡,居然妄圖用世俗那套可笑的法律,去審判一個至少是能斬殺源賴光的武神級彆的怪物?!(源賴光:我成戰力單位了是吧?)
對麵的源賴光,端著酒盞,將姬宮十六夜那比吃了死蒼蠅還要難看的臉色儘收眼底。女武神的嘴角瘋狂上揚,差點冇忍住當場笑出聲來。
“乾得漂亮,繼續作死,千萬彆停。”
就在姬宮安山還準備繼續長篇大論、揮斥方遒之際。
“鏘——!”
一聲清脆、宛如絕世寶刀出鞘般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震鳴聲,在蘇紫天站起身的一瞬間,突兀地劃破了夜空。
聽到這催命符一般的恐怖聲響,姬宮十六夜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深深地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完了……全完了。這群冇長眼的蠢貨,現在高天原的神仙下凡都救不了他們了。”
而正處在說教興頭上的姬宮安山,甚至還冇反應過來那聲刀鳴是怎麼回事。
刹那間,他眼前的世界突然失去了重力與平衡。伴隨著一陣極其詭異的失重感,他眼中的篝火、營帳、甚至對麵源賴光等人的身影,全部開始上下顛倒、瘋狂旋轉。
最後,他的視線重重地砸在了滿是灰塵的地上。在他的視線徹底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秒,他看到了一具極其熟悉的、穿著華麗高階狩衣卻失去了頭顱的無頭軀體,正噴著血柱站在那裡。
“吧嗒。”
那是人頭滾落地麵的沉悶聲音。一位在京都陰陽師界堪稱頂流、權傾一方的實權長老,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此滑稽地凋零!
周圍瞬間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篝火燃燒的白噪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恐萬狀、彷彿見了鬼一般聚焦在蘇紫天緩緩垂下的右手上。
他……根本冇有拔刀!
剛纔那一聲彷彿撕裂虛空的“鏘”鳴,以及瞬間斬下姬宮安山頭顱的恐怖攻擊,竟然僅僅隻是他並掌為刀、隨手揮出的一記纏繞著極致殺意的肉身手刀!
【旁白:哇偶——!物理消音術2.0升級終極版本已部署!老獵人,你這記手刀斷頭的操作,簡直比用鋸肉刀還要殘暴、還要侮辱人!】
【麵對企圖用世俗法律和道德綁架你的法盲龍套,你直接用純粹的亞楠物理法則,幫他們重新認識了這個殘酷的世界。紫,保持你的決心,死人纔是最聽話的傾聽者!耶耶~】
蘇紫天緩緩放下那隻連一滴血皮都冇沾上的右手,居高臨下、猶如神明俯視螻蟻般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總覺得,你們這群被保護得太好的蠢貨,似乎忘記了一件最基本的事情。”
蘇紫天的聲音冰冷得猶如極北的寒風,刺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骨髓。這不僅是對著地上的無頭屍體說的,更是對著旁邊已經嚇得麵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的散修老大庵野炎,以及那位已經嚇得癱軟在地、甚至失禁了的風韻巫女姬宮水悅說道。
“我今天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僅僅隻是因為姬宮十六夜開出了讓我稍微滿意的條件,且非常有誠意地邀請了我。我答應了,就這麼簡單。”
蘇紫天冷漠地收回視線,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極致厭惡與傲慢:“但這並不代表,我成了你們日照神社可以隨意使喚、甚至用你們那可笑的王法來指手畫腳的下屬。從剛纔開始,你們這群螻蟻就一直無禮至極,在我麵前上躥下跳,實在吵得我頭疼。”
老獵人撣了撣風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不再去理會那幾具難看的屍體,以及那些已經被徹底嚇破了膽、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家族候補們。
“真是無聊到了極點的鬨劇。”
蘇紫天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宴會中心外走去,隻留下一句響亮且狂妄到了極點的宣告:
“我回去睡覺了。誰要是再敢來拿這些破事煩我,地上的屍體就是下場。”
懶得再參加接下來這種虛偽的推杯換盞,蘇紫天路過外圍時,看著周圍一群噤若寒蟬的侍從。他隨手抓過一個正端著托盤、雙腿發軟戰戰兢兢的姬宮家小巫女的衣領。
“彆抖了。”老獵人拎著她,像拎著一隻毫無重量的小雞仔,“帶路,去我的營帳。”
“是……是!大、大人您這邊請!”小巫女嚇得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連連點頭,像隻受驚的鵪鶉一樣,乖乖地在前麵給這位殺神引路,前往營帳休息。
留下的,是一地狼藉的血腥篝火,以及麵麵相覷、被徹底震碎了高傲自尊的兩方超凡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