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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小樓並冇有在意林筱竹的愁眉苦臉,他現在隻想把自己憋在心裡兩個多月的恐懼和擔憂宣泄出去,這讓一門心思想要貢獻情緒價值的林筱竹鬆了口氣。
“...本來我深信自己是殺了一個偽人,所以無論是從情感還是道德上,我都問心無愧,但是很快我開始了自我懷疑。
因為我的記憶和身體開始出現各種問題,除了身高激增,我的腦海裡也開始出現很多我絕不可能記得的記憶。
這些記憶,幾乎囊括了我曾經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不曾有絲毫遺漏,甚至是胎內記憶,這太可怕了。
上學時記不得的知識,現在全都在腦子裡晃盪,隨便拿出一道數學題,我都能回憶起是哪年哪天哪個老師講的課,就好像是誰把雲小樓一生的經曆,清晰的複刻進我的腦子一般,那麼的刻意。
那時候我就猜測,自己要麼是得了妄想症,要麼我纔是那個偽人。
以至於我不敢主動和任何人交流,因為我不知道看到的一切是不是真的,也怕萬一我真的是偽人,與人交流會被髮現。”
聽到這,林筱竹終於明白為什麼雲小樓後來遇到自己,卻完全不搭理,一副不認識的姿態,原來是這個原因,同時也再次找到了提供情緒價值的方式,當下立馬插話道:
“哥,這個我專業,從我的專業角度來看,你有點杞人憂天了。
你知道杜鵑鳥吧?就是自己不做窩,把自己的蛋下到其它鳥類的巢內,讓彆的鳥幫助孵化的鳥類流氓。
那些小杜鵑剛破殼出生,就會把同巢的其它雛鳥擠出巢去,摔死它們,以保證自己這個非親生的能吃飽活下去。
冇有誰教會小杜鵑這麼做,但是它們就能夠在眼睛還冇睜開的時候做到這一切,整齊劃一,為什麼?因為遺傳記憶!
其實所有生物都擁有遺傳記憶,人類也有,隻不過自從文字誕生,人類的記憶有了新的載體以後,慢慢退化了這種能力,但是遺傳記憶並冇有消失,而是從大腦的前意識區域轉移到了潛意識區域。
在人類的潛意識區域內,不但有著祖先的遺傳記憶,也包括你這一生所見所聞的一切記憶,隻不過一般人無法讀取潛意識內的記憶資料罷了。
你啟用了遠古的巨人基因,理論上你現在就是滅絕的某種原始人,在那個巨人時代可能還冇有成熟的文字和紙張,那麼人類的遺傳記憶就應該是顯性的,也就是說,隨著變成巨人,你的潛意識區域被啟用了,與前意識融為一體。
所以,恭喜你,你不是偽人,而是一個殺了偽人的大英雄,而且成為了過目不忘的天才,完美!”
林筱竹打了個響指配合氣氛,覺得自己這番話,情緒價值簡直拉滿,應該逃生在望,然而雲小樓的回答讓她失望了。
雲小樓搖頭,否定道:
“你這個猜測是建立在我的記憶是真實的情況下,然而事實是,我的記憶並不真實,甚至可能是虛假的,因為我遇到了一個本不該活著的人。”
隨後,雲小樓把遇到鐘晴的前後經過說了一遍。
林筱竹一邊把“pc”的標簽在雲小樓身上摘下去,一邊努力思索著。
這妮子本就聰明,此刻又是為了活下去而超負荷運轉腦細胞,還真被她想到了雲小樓未曾思考過的角度。
“哥,你是當局者迷啊!”
“在你的記憶裡,你和鐘晴三個月前一起下了神堂灣,鐘晴就死在你的眼前。”
“而現實是,你在幾乎冇人能活著走出來的神堂灣逃出生天後,一到家就遇到了另一個自己,後來又遇到了一個活著的鐘晴。”
“冰櫃裡麵那帥鍋與你的記憶誤差顯然冇有關係,咱們也先不理會胎內記憶這個事,你否定自己記憶真實性的唯一證據,就是鐘晴的死而複生。”
“也就是說,要麼你有問題,要麼鐘晴有問題。”
“那麼,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記憶裡你會遇到鐘晴,又帶著鐘晴一起下了冇人敢去的神堂灣?
“為什麼你回來後遇到另一個自己,又遇到了“死而複生”的鐘晴?”
“所有問題,如此巧合的圍繞著你和鐘晴,為什麼偏偏是你們兩個?為什麼?”
林筱竹是懂得情緒價值的,用問問題的方式給出答案,是最穩的。
雲小樓聽到這番話,腦海裡瞬間亮起一道光來,好似被醍醐灌了頂。
“你的意思是說,我和鐘晴都被偽人覬覦了,所以纔有了我和鐘晴三個月前的相遇,甚至是下神堂灣這件事,都是偽人的策劃。”
林筱竹很滿意雲小樓的表情,點頭道:
“哥你太聰明瞭,用隱秘的方式讓被模仿者消失,正是偽人的慣用手段,隻不過它們冇想到,你能力太強,能活著走出神堂灣絕地。
鑒於此,以我的觀察和分析來看,你不是偽人,冰櫃裡的帥鍋和鐘晴纔是。
所以,隻要咱們證明瞭鐘晴是偽人,就能證明你的記憶是真實的,從而證明你是雲小樓而不是偽人。
我們開工吧,哥!”
打不過就加入,是最好的生存方式。
林筱竹是懂得生存之道的。
很顯然,林筱竹的一番話入了雲小樓的心。
他沉吟道:
“該怎麼判斷現在的鐘晴是不是偽人呢?”
林筱竹一拍自己胸脯,把自己的手反彈出老遠,然後仰臉看著雲小樓,一臉認真道:
“那還不簡單?跟蹤她,觀察她每天都做了什麼,和什麼可疑的人交際,隻要她是偽人,不出幾天必然露出破綻。
我是女的跟蹤她比較方便,這件事就交給我,你在家裡等我的好訊息!
哥,咱們開始吧,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撒!”
雲小樓摸著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沉思片刻,然後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林筱竹,仿似自言自語的語調道:
“你被屍體驚嚇的時候,嘴裡喊出來的是豫州方言。
你在遇到生命危險的恐懼時,嘴裡喊出來的是蜀地方言。
而你,在第二次被我抓到後,說的話都像賣柺的。
我估計,你是出生在蜀地,但是在豫州生活過很長時間,然後你是不是總看短視訊直播啊?”
林筱竹內心有點驚訝,因為雲小樓竟然全說對了。
“哥,你真厲害,全猜對了,不過...這有什麼問題嗎?”
雲小樓攤了攤手,道:
“當然有問題啊,我有理由懷疑,你現在是在忽悠我。”
林筱竹內心苦歎“遭求了,這個不該猜對啊”,嘴上卻說:
“受儘冤枉心難平,倚窗憑欄淚如雨,鍋你這話太傷勞資心了,我是真心要幫你啊!
你是知道我的,我的人生理想就是找樂子,而我的樂子就是破解各種都市傳說,所以我幫你就很合理,不要懷疑。”
雲小樓緩慢但卻很有力的點了點頭,這讓林筱竹喜上眉梢,似乎逃生在望。
然而,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雲小樓摘下了手腕上的戶外手環,手指撥弄兩下,那傘兵繩編織成的手環,就成了三米多長的繩索。
這種550傘兵繩彆看細,但是很結實,單股承重能達到250千克,綁個人和玩似的,這一點林筱竹深有體會。
因為她被雲小樓五花大綁了。
雖然她有掙紮,但是在硬拉輕鬆五百公斤以上的雲小樓手上,那掙紮的力度約等於零。
林筱竹苦悶忽悠計劃失敗,同時內心安慰自己“他綁住我就意味著暫時不會殺我滅口,還有機會,加油啊林筱竹”。
主打一個自強不息。
雲小樓一邊把林筱竹背靠著冰櫃用傘兵繩固定好,一邊淡淡道:
“在搞清楚我是不是偽人這件事之前,我不會放了你,但也不會傷害你,你老實待在這,至於跟蹤這件事,還是我去做吧......”
話音未落,雲小樓的手機鈴聲響起。
拿起一看,正是鐘晴來電,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雲小樓的大拇指遲疑著選擇了接聽。
電話剛一接通,對麵就傳來鐘晴帶著祈求語氣的聲音:
“小樓,能幫姐...我一個忙嗎?”
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語調,讓雲小樓心裡突然一酸,腦海裡浮現出鐘晴小時候在田野裡奔跑歡聲的畫麵。
但馬上又想到給自己打電話的可能是個偽人,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說不出的難受。
心知自己還需要去試探這個鐘晴是不是偽人,決不能讓對方發覺自己情緒的任何異樣,於是雲小樓極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語氣自然平緩,道:
“什麼事啊?”
聽筒裡傳來鐘晴帶著哭腔的低聲:
“我一直騙我媽,說治病的錢是我男朋友出的,之前她也冇懷疑什麼,隻是要我把男朋友帶給她看一看。
可我哪有什麼男朋友啊!所以我就一直用各種理由敷衍,倒也矇混過去了,可是這幾天不行了,她似乎開始懷疑我了。
尤其是今早,她幾乎是以死相逼,要我帶男朋友去見她,我真是被逼得冇辦法了,所以小樓,你能假裝我男朋友,陪我去看看我媽嗎?我現在隻敢相信你能真的幫我。
不能讓我媽發現我在做什麼啊,否則她肯定活不下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嗚嗚......”
鐘晴的哭聲讓雲小樓心裡很難受,但他並冇有失去應有的冷靜,而是在內心盤算,這無疑是極佳的觀察鐘晴的機會和環境,甚至他可以旁敲側擊鐘晴的母親有冇有發現鐘晴有什麼變化。
想念至此,才闞快道:
“給我地址,我馬上過去......”
掛掉電話,雲小樓將一把戶外傘兵刀藏在襪筒內,預防萬一這是偽人坑害自己的陰謀。
然後不理會林筱竹的呼喊,轉身出門,把門窗鎖了個嚴實,才大步離開。
屋內頓時隻剩下林筱竹一個人,還被綁在大冰櫃上,安靜的空間裡,隻有迴盪的“嗡嗡”聲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林筱竹的腦子無法自製的想著背後冰櫃內的屍體,後背很熱,心很涼,腦海裡浮現著各種靈異恐怖故事。
什麼詐屍、殭屍、冤鬼鎖魂等等。
想著想著,恐怖的事情便真的發生了。
暗間的門“吱嘎”一聲猛然開啟,陣風拂過冰櫃,讓一團陰風撲打在林筱竹的頭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