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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八點鐘,雲小樓穿著一套黑色運動服,拿著兩個大號編織袋,走出房門。
其實所謂的房門,就是陽台窗戶改的,因為連著院子,比走後麵的入戶門更方便。
雲小樓一如既往的在門口處蹲下整理鞋帶,然後不著痕跡的把房門鑰匙壓在一個花盆下麵,這才起身長籲短歎的離開。
自從被醫生診斷為疑似妄想症後,戶外嚮導的中介平台便不敢再給他接戶外嚮導任務。
本著對彆人負責的態度,雲小樓自己也不敢去找工作,生怕一個妄想恍惚搞出無法彌補的過錯。
於是,在這個睜開眼睛就需要錢才能活著的年代,雲小樓不得不暫時加入了撿破爛的行列,與天生收藏家的大爺大媽們鬥智鬥勇。
與此同時,遠處彆墅三樓的天台上,林筱竹在看到雲小樓走出小區大門後,開始忙碌起來。
墨鏡、口罩、皮手套,太陽帽、一套修身黑色運動服,腰左掛著防狼噴霧,腰右側掛著電棍。
這扮相,完全是按照影視劇特工的行頭置辦。
林筱竹下樓直奔雲小樓的家。
通過最近幾天的觀察,她已經完全掌握了雲小樓每天的作息規律,包括知道此刻的雲小樓是去滿大街翻垃圾桶了,要很晚才能回家。
每當想到雲小樓去廢品收購站的情景,林筱竹都會禁不住想笑,因為每次雲小樓接過廢品收購站老闆給來的零錢,都會在反覆幾次數過錢後,再咬自己手腕一口,表情和老登似的。
也正因這些反常的表現,林筱竹才愈加堅定的認為雲小樓有問題。
從林筱竹的家到雲小樓的家,將近兩百米的距離,深刻的詮釋了一個真理。
那就是漂亮的女人鬼鬼祟祟的,依舊好看。
於是,林筱竹鬼鬼祟祟的走到雲小樓的院子內,鬼鬼祟祟的拿出壓在花盆下的鑰匙,再鬼鬼祟祟的開門進屋。
墨鏡後麵,那雙桃花眼充滿了鬼鬼祟祟的光。
影視劇中,特務大多死於墨跡,這是林筱竹多年煲諜戰劇得出的結論,於是她選擇直奔目的地。
雲小樓的主臥室內,老大的冰櫃依舊“嗡嗡”悶響,在這片嗡嗡聲中,林筱竹的心臟也不受控製的開始“咚咚”跳響起來。
她很緊張,以至於心跳都帶動了身前的高頻微顫,越是靠近冰櫃,那顫抖便越快越大。
林筱竹深呼吸幾次,鼓起勇氣搬下冰櫃的厚蓋子,然後咬牙壯膽,雙手抓住冰櫃的玻璃門使勁一拉。
“吱......”
刺耳的摩擦聲鐮刀一樣劃過當空。
冰櫃內冒出一團霧白陰冷的寒氣。
隨著那障目的冷氣消散,林筱竹始終睜著的眼睛纔看清楚冰櫃內的東西。
哪怕已經有了各種心理準備,她依舊忍不住驚叫出聲來。
“乖嘚呀!”
雖然冰箱內的東西讓她驚恐異常,但多年來看熱鬨必拍照的習慣,還是讓她下意識的用手機“哢哢”拍了幾下,同時撒丫子跑出雲小樓的家。
看得出來,這女人確實經常跑步,速度不是蓋的。
一溜煙跑到綠化帶的一簇竹林後麵,林筱竹蹲身,縮藏其中,顫抖著呼吸,用顫抖的手撥通了三個數字,然後用顫抖的聲音急迫道:
“喂!我發現了一具屍體,地址是......”
十分鐘後。
幾個工作人員找到了躲藏在樹叢後,麵色慘白的林筱竹。
然後在林筱竹的指引下,走入了雲小樓的臥室。
那大冰櫃依舊“嗡嗡”的悶響著,冰櫃蓋子保持著開啟的狀態,幾個人一走進臥室,就已經看到那冰櫃內躺著一個人。
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在看到冰櫃內那張臉的時候,“咦”了一聲,道:
“這人...這人是不是昨天掃h抓到的那個哥們兒?”
那騙過雲小樓的工作人員定睛這麼一看,接話道:
“是他!這...昨天還活生生的呢,世事無常啊!都小心點,彆破壞現場,手腳都套好了,過去看看......”
冰櫃內的屍體,很明顯正是雲小樓。
此時此刻,有這麼多工作人員在旁邊,林筱竹也不哆嗦了,但現場的環境依舊讓她下意識壓低聲音說話:
“內個,你們知道“偽人”不?虛偽的偽。”
旁邊幾個工作人員楞模楞眼的看著林筱竹,齊搖頭。
“偽人是啥?”
林筱竹壓低聲音,按照都市傳說解釋了一番,頓時讓旁邊幾個工作人員哭笑不得。
他們這一笑,林筱竹麵子掛不住,指著冰櫃道:
“真的有兩個他,我剛纔看到活的那個去撿破爛了,如果不是偽人,怎麼可能會有一生一死兩個他?”
哪些工作人員怎麼會相信有兩個雲小樓這種事,那個騙過雲小樓的工作人員回道:
“這個我倒是能猜到一些,這哥們兒得了妄想症,他準備這個老大的冰櫃,估計多半和他的病有關,要麼是妄想了什麼,要麼可能就是準備用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的人生。
至於你看到他剛纔活著去上班?嗯...其實人的眼睛會經常欺騙自己的大腦的,你可能是想的太多了。”
這個工作人員有些內疚,因為是他騙雲小樓給鐘晴繳納的罰款。
當然了,他隻內疚了不到三十秒,不是他不善良,而是現場發生了“钜變”。
就在他們小心翼翼的來到冰櫃旁邊,用戴著手套的手拍照,然後準備把雲小樓在冰櫃裡抬出來的時候,冰櫃內那麵無血色的臉,突然睜開了雙眼。
“唉喲!”
“靠!”
“詐屍了!”
“......”
呼啦一下,一圈人戰術後撤,其中三個女生嚇得摔了跟頭,包括林筱竹。
就聽三個女生跌坐在地上的聲音,就知道林筱竹的臀大肌最有彈性。
冰櫃內,那慘白的臉睜開了眼睛後,速度緩慢,直挺挺的坐起身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身邊的人,緩緩的張開嘴巴。
就在林筱竹以為那嘴裡會吐出綠色屍毒魔法一類的東西時,卻意外的發現,人家是說話,不是鬼話是人話。
“你們怎麼在我家?你們不可能在我家!我一定是又犯病了,一定是我的幻想!”
坐起來的雲小樓自問自答兩句話後,再次閉上眼睛,深呼吸幾次,才又把眼睛睜開,發現一圈的人還都在,於是用哭腔問道:
“你們是真實存在的還是我妄想出來的?”
那騙過雲小樓的工作人員深呼吸幾口氣,緩解了一下狂跳的心臟,他也被嚇得不輕。
然後對著雲小樓說道:
“不是你想象出來的,我們是真實存在的,有人報案說你這冰櫃內有你的屍體,我們這不就來了?話說,你冇事鑽冰櫃裡乾啥?”
雲小樓看著那工作人員,回道:
“我有妄想症的嘛,有的時候會突然覺得烈火焚身,就需要鑽到冰櫃裡降溫,你是看過我病曆本的,能理解吧?”
這解釋很合理,那工作人員點頭,和旁邊的人解釋道:
“確實,我看過他的病曆本,挺嚴重的。”
眼前的一切,很明顯超出了林筱竹的預料,她下意識的問道:
“你不是去撿破爛了嗎?怎麼會突然跑回來?我一直看著你的房前,根本冇看到你回來,一定是有兩個你,對不對?而且你根本不是雲小樓,因為你比他高了二十多厘米!你是偽人!”
雲小樓疑惑的看著林筱竹,依次回道:
“我是去拾荒了,但是半路就覺得身上著火了,然後急忙跑回來。我是從後門進來的,冇從陽台這個門走。然後,我這兩個多月長高了很多,是因為基因變異了。”
說著,在衣服兜裡掏出一張病例,遞給了旁邊的工作人員,那上麵是基因檢測的結果,清晰的寫著雲小樓體內的巨人基因無害啟用了。
周圍的工作人員現在全明白了。
感情是這林筱竹都市傳說看多了,先入為主的認為雲小樓是偽人,然後誤以為冰櫃內的是屍體,這纔有了這出烏龍。
不過也不怪林筱竹多疑,誰能想到巨人基因啟用這種隻存在於科學理論上的事。
事實清楚,冇有屍體,雲小樓是活著的,所有工作人員長舒了一口氣,因為這意味著今天不用加班。
那個認識雲小樓的工作人員笑道:
“那些都不重要,你活著就好,我們這就撤了,你呀抓緊治療,這多嚇人啊!”
雲小樓卻搖頭,道:
“不,有些事很重要,比如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為什麼她能進入我家看到我在冰櫃內睡覺?我需要一個解釋。”
很明顯,這句話是針對林筱竹說的,那些工作人員也明白,林筱竹事實上違f了。
林筱竹是懂得保護自己的,她很清楚今天這個事是說不清楚的,於是冇等那些工作人員開口將自己的行為定性,就對準關鍵,朝著雲小樓開口道:
“需要什麼補償你說,我請求和解!”
看得出來,林筱竹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門清的很,也淡定的很。
雲小樓冇想到對方這麼上道,當下伸出三根手指,小聲來了句“三萬”,然後坐等林筱竹還價。
冇辦法,他幫鐘晴交完罰款後是真缺錢了,最主要的,他這幾天被這片街區內,撿破爛的大爺大媽們組團霸零了,已接近無路可走。
林筱竹“切”了一聲,痛快道:
“給我收款碼!”
雲小樓感覺自己似乎是被林筱竹鄙視了,而且應該是鄙視自己要的少了,莫名的就很傷自尊。
林筱竹掃碼給錢,跟著工作人員揚長而去。
雲小樓爬出冰櫃,把門關好,確定一群人已經走遠,這才這才長吐了一口氣,走出主臥,來到一個簡易衣櫃前麵。
就見他搬開簡易衣櫃,露出了一扇門。
這是房子裡的暗間,冇有窗戶,一般當儲物間用,隻要遮住門,還真的很難發現。
在這個暗間裡,也有著“嗡嗡”的悶響震盪著。
“哢”的一聲開啟燈,照亮了擺在暗間地上的一個老大的冰櫃,與主臥的一模一樣。
雲小樓開啟那個冰櫃的蓋子和玻璃門,消散的白色冷氣之中,瀰漫著一張臉,和雲小樓一模一樣的臉,隻不過這張臉早已冇有了呼吸。
是的,雲小樓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冰櫃,避免其中一個壞了,無法儲存裡麵的東西。
此時此刻,冰櫃內冰櫃外,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人。
不,不止是長相。
事實上,他們都叫雲小樓,一樣的身份證號碼,一樣的手機號碼,一樣的父母家庭成員,甚至是一樣的dna。
所以,從客觀的一切來說,
他就是它,或者說,它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