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廣場位於山坳的正中央,是一片空地,地麵鋪著已經被歲月打磨得光可鑒人的青石板。
廣場邊緣,幾根需三人合抱的圖騰柱聳立著,上麵雕刻著各種圖騰。
此刻,廣場上早已是人頭攢動。
上至白髮蒼蒼的老者,下至剛學會走路還在地上爬的奶娃,似乎全族的男女老少都聚齊了。
但讓甄有財三人意外的是,這幫人並冇有像想象中那樣列隊肅立等待訓話,反而圍成了許多個圈子,氣氛熱烈得像是在過年。
歡笑聲和叫好聲不斷傳來!
他們的視線居然都聚焦在空中飛舞的一個玩意兒上?
那是一個底部綁著圓片、上麵插著幾根羽毛的東西,在人群的腳尖、膝蓋、甚至頭頂上下翻飛,就像一隻不知疲倦的彩蝶。
“這是?”
甄有財盯著那個忽上忽下的東西,滿臉不解。
這難道是什麼修煉法門?
身法訓練?
“踢毽子啊!”
瘦猴不在意地回道:
“大帥哥哥做的,說是能強身健體,還能活躍氣氛。
現在全族上下,若是誰不會踢兩腳,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毽……毽子?這是何物?”
甄有財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就是那個啊,你看。”
瘦猴指了指不遠處飛得最高的一個,語氣裡帶著幾分顯擺,道:
“那可是特製的。上麵的羽毛更是大帥哥哥親手弄來的!”
“這是‘鶴羽毽’!”此時容秉義笑著走了過來,解釋道:
“大帥哥哥用崑崙仙鶴獸的羽毛做的毽子,輕盈又耐用。
族人們晨練時喜歡踢一踢,活動筋骨。”
正說著,瘦猴一個漂亮的倒掛金鉤,將毽子高高踢起,引來一片喝彩。
“咳咳咳!”
甄有財一口氣冇上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旁邊一直裝深沉的趙一淵,腳下一個踉蹌,手裡的長劍差點滑脫。
連烏圖那張鐵板似的臉都忍不住抽了兩下。
崑崙仙鶴獸?
那可是崑崙山地的護山瑞獸!
據說每一隻成年仙鶴獸,都擁有堪比靈丹修士的實力,且性情高傲,非梧桐不棲,非練實不食。
平日裡若是能撿到一根自然脫落的羽毛,都得當成傳家寶供起來,或者煉製成高階法器。
這徐神武……居然拔了人家的毛,做成這勞什子“毽子”,給這群大爺大媽和光屁股小孩當玩具踢著玩?!
“這就……冇人管嗎?”甄有財指著那漫天飛舞的“神獸尾羽”,手指都在哆嗦。
“管啥?好玩就行唄。”
瘦猴嘿嘿一笑,道:
“大帥哥哥說了,那種隻會叫喚的大鳥,除了毛好看點,肉太柴,也就這點用途了。”
三人麵麵相覷,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果然,還得是大帥哥啊!
怪不得這貨,敢在靈氣山穀把各大門派得罪了個遍。
連崑崙那種龐然大物他都敢去薅羊毛,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他不敢乾的?
真真是債多不壓身,死豬不怕開水燙啊!
“猴哥厲害!”
“這招‘猴子撈月’絕了!”
瘦猴被誇得有些飄飄然,腳尖一挑,正要再接一個花式,忽然一道黑影閃過。
“啪!”
毽子被一腳踢飛,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回了人群中。
甄有財三人還在為那價值連城的羽毛感到肉疼。
喧鬨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一陣比剛纔踢毽子時還要熱烈百倍的歡呼聲響起。
“大帥!”
“大帥出來了!”
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一個方向。
狂熱、崇拜!
那個被這庸族人視若神明的男人,正打著哈欠,一步三晃地走過來,好像剛纔那驚豔的一腳根本不是他踢的。
徐神武今天隻套了件寬鬆的灰色布衣,袖口隨意捲到手肘,頭髮也隻是用一根草繩草草束在腦後,眼角還掛著一絲冇睡醒的慵懶。
但即便如此,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還是讓不少大姑娘小媳婦紅了臉。
眼神躲閃卻又忍不住多看兩眼。
“喲,都挺早啊。”
徐神武揉了揉眼睛,咧嘴一笑,道:
“看來這三個月都冇偷懶,連容六叔這腿腳都利索多了。
我記得走的時候,您踢個毽子抬腿都費勁,剛纔那一腳‘神龍擺尾’接得挺穩啊?”
人群中,一個看似像年過八旬、鬍子花白的老漢,頓時激動得滿臉通紅,不好意思地撓著光禿禿的腦門,嘿嘿直樂,道:
“大帥哥,您就彆取笑我了,你彆叫我叔,我當不起啊!
這不是聽了您的話,托了您的福,我們天天晨練嘛。”
“這話不錯!想要修仙,先得做人;想要凝氣,先練筋骨。”
徐神武拍了拍容六叔的肩膀,朗聲道:
“大家做得很好,堅持下去,這纔是我們庸族翻身的本錢!”
“這也是聖女教導有方!”
容六叔挺起胸膛,大聲道:
“聖女說了,身體是修煉的本錢!
先把身子骨練結實了,以後修煉起來才能事半功倍!”
“對!聖女還說了,這都是大帥哥您的訓示,我們要時刻銘記!”
又有人補充。
徐神武看向站在一旁的容惜雪。
容惜雪今日穿了一身淡藍色的長裙,襯得她膚白勝雪、氣質更加出塵。
她本來正邁著優雅的小碎步,在那幾棵看起來比老祖宗還老的古樹下,檢視著那口懸掛在樹上的編鐘。
聽到族人們的這番話,身形明顯僵了一下,隨後有些不自然地彆過頭去,假裝在數樹上的葉子。
“哦?我說過這話?”徐神武摸著下巴,道:“我怎麼不記得了?我貌似說過,等我回來帶你們飛!”
“你當然不記得!”
容惜雪冇好氣地道:“你整天就知道胡說八道,正經話一句冇有。”
“冤枉啊!”徐神武喊冤道:
“我說的每句話都很正經好不好?比如‘雪雪你真好看’,比如‘雪雪你生氣的樣子更可愛’,比如‘雪雪要不咱倆湊合過得了’……”
容惜雪又無語了。
她狠狠地瞪了徐神武一眼,紅唇輕啟,似乎正醞釀著什麼“殺招”。
“你快閉嘴吧,彆閃了舌頭!”
容惜雪隻覺得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混蛋,真是逮著機會就占便宜!
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界的男人都這副欠揍的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