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說你那個好母親不是你的親孃!你是她從外麵抱回來的野種!你以為她為什麼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她怕我把這事捅出去!她怕你知道真相後不肯給她養老送終!”
婆母臉色煞白,撲上去就要捂她的嘴。
林雪柔一把推開她,指著裴長柏的鼻子罵道:
“一開始,你說等沈氏生下嫡子就給我名分,我等啊等,盼啊盼......
“我等得我兒子都會跑了,會叫爹了,他問我‘娘,為什麼彆人都跟爹住一起,我卻不能?’”
裴長柏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雪柔麵色陡然變得陰毒:
“所以我不等了!既然那孩子擋了我兒子的路,他就不能活著。既然你母親想拿我兒子當棋子,她就得跟我一起下水。要死,大家一起死!”
她轉頭看向我。
“沈蘊之,我可憐你!嫁了個薄情寡義的男人,生了個短命的孩子,到頭來還要被他們母子算計。可我不後悔。我兒子,得活得好好的,得有前程,得有家業。至於你那團哥兒......他命不好,擋了彆人的路,怪誰呢?”
我死死盯著她,指甲嵌進掌心,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公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身著緋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身後跟著數名隨從。
劉大人臉色一變,連忙起身行禮:
“下官見過禦史台張大人!”
張大人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堂上眾人,最後落在裴長柏身上。
“裴大人,本官恰巧路過,看了個全須全尾。”
“治家不齊,縱母行凶,寵妾滅妻,停妻再娶。樁樁件件,倒是有趣得很。”
裴長柏撲通一聲跪下去:
“大人!下官下官不知情啊!”
張大人笑了笑:
“身為五品侍郎,家中出了人命案,你說不知情?”
他轉身看向劉大人:
“劉大人,這案子該怎麼判,便怎麼判。本官明日早朝,自會向聖上奏明。”
劉大人額頭冒汗,連連稱是。
最終,婆母與林雪柔因謀害人命,打入大牢,擇日問斬。
硯哥兒雖是稚子,卻也是害人性命的幫凶,被送去城外莊子,終身不得入京。
而裴長柏,因治家不嚴,縱容家眷行凶,被褫奪官職,永不敘用。
他跪在地上,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軟成一灘爛泥。
我與他當場和離。
一筆一劃落下自己的名字,寫完最後一筆,我將筆擲在地上,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裴長柏嘶啞的聲音:
“蘊之......”
我冇有回頭。
團哥兒葬在了沈家祖墳。
墳前,我燒了他最愛的布老虎。
碧桃在一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姐......咱們去哪?”
我看著天邊的雲,輕聲道:
“團哥兒生前說,想去看江南的煙雨,想看塞北的雪,想看遍這天下的大好河山。”
“我替他去。”
我帶著團哥兒的骨灰,一路南行。
走走停停,看了許多他生前想看的風景。
走到第二年開春,我在江南一座小城停下了。
這裡離京畿遠,離那些糟心的人和事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