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指著我,唾沫橫飛。
裴長柏站在她身側,垂著頭,一言不發。
京兆尹劉大人果然是他同窗,聞言便皺眉看向我,正要開口,我上前一步,福了一禮。
“大人容稟。民女沈氏,要告的人,正好也是他們。”
“民女要告婆母王氏與裴長柏外室林氏,合謀害死我兒團哥兒,謀殺親孫,天理不容!”
滿堂嘩然。
婆母臉色大變,指著我罵道:
“你放屁!團哥兒是病死的,滿府上下都知道!你你血口噴人!”
我盯著她的眼睛:
“到底是不是病死,請大人傳證人一問便知!”
林雪柔身子一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劉大人眉頭緊鎖,拍了一下驚堂木:
“傳證人!”
第一個上來的,是當日救起團哥兒的婆子。
她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回回大人......那日是小少爺落水,奴婢恰好路過,便把他救了上來。當時......當時池塘邊確實還有兩個人。”
婆子抖如篩糠,指了指林雪柔和硯哥兒。
林雪柔尖聲道:
“你胡說!我們隻是路過!”
婆子猛地磕頭:
“奴婢不敢撒謊!奴婢親眼看見小少爺手裡攥著那塊長命鎖,表姑孃的兒子正往回搶......”
第二個上來的,是府裡負責煎藥的丫頭。
她不過十三四歲,一上堂就嚇得哭了:
“是是老夫人......老夫人說小少爺的病總不好,讓奴婢在藥裡加一味好藥......奴婢不敢問是什麼,照著做了......”
婆母臉色煞白,撲上去就要打那丫頭:
“小賤人!你胡說!”
衙役將她攔住。
劉大人命人請來為團哥兒診治的大夫,看完藥渣後。
大夫跪在堂上,戰戰兢兢:
“回大人,小少爺確實是風寒入體,但若好生將養,本無大礙。隻是......隻是那藥裡被人加了麻黃桂枝,且分量極重。小少爺年幼體弱,受不住這等猛藥,這才......”
他頓了頓,低聲道:
“這才寒邪入裡,藥石無醫。”
公堂之上靜得可怕。
想到團哥兒高燒不止卻還強撐著安慰我。
我心中快要慪出血來。
死死盯著婆母,強忍住將她碎屍萬段的衝動。
她嘴唇哆嗦著,忽然指向林雪柔:
“是她!是她出的主意!她說團哥兒死了,硯哥兒就是唯一的嫡子!藥也是她給我的!”
裴長柏鐵青著臉,上前狠狠一耳光扇在林雪柔臉上。
“你這個毒婦!為何要害死我的孩子!”
林雪柔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愣了一瞬,忽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尖利,再不複往日半分柔弱。
“老夫人,您可真會推脫。”
她轉過身,一步步走向裴長柏,仰頭看著他,眼中滿是譏誚。
“裴長柏,你可知我為什麼要殺那個孩子?”
對上她判若兩人的癲狂,裴長柏不禁後退半步。
林雪柔卻逼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五年了。我給你生了兒子,我替你瞞著那個老虔婆的身世秘密,我在那破落院子裡等了你五年!”
“你說什麼?”裴長柏聲音發顫。